可是九妹生而為人,卻沒有名字,是以她才對這名字有所執念
但長生還是有些不解“你的姐妹也是喚你九妹,為何你卻說我是唯一喚你名字之人”
九妹道“她們并非真心喚我,只是前陣子因著我央她們如此,久而久之,她們亦覺得以年歲大小區分,指代時更為方便,便逐漸各自以排行相稱,且也只有少數幾個人愿意這般喚罷了。她們幾人雖喚了我,卻并不知名字對我的重要,但你不同,你是主動喚我九姑娘的。”
“前陣子”長生尋到了一個她極在意的時間點,道“我以為你們自小這般稱呼的,原不是的么那你讓她們那般喚你,有多久了”
“四個月。”
長生若有所思。
她覺得有趣,便在房中與九妹說了些話,過得一陣,門開了,夜立在門口,望向她們二人。
九妹立即閉嘴,噤若寒蟬。
長生能明顯感覺到,九妹是懼怕夜的,旁的仆從對夜只是服從,沒有任何情緒流露,但她能從九妹的眼中感覺到一種仆從對于主人的敬畏,甚至于戰戰兢兢。
夜的目光壓根未曾瞧九妹,只是對長生道“去竹舍。”
長生悄然瞥了九妹一眼,腳步雀躍地向夜走去,再度挽上了夜的胳膊。
竹舍之中,洛神與司函之間的對弈早已以一盤和棋作為結束,師清漪卻深知這和棋里頭藏著的不易。
以洛神的棋藝,自是能勝過姑姑的,但若洛神贏了這一局棋,姑姑定然心中不悅,少不得要尋些由頭數落洛神。但若洛神輸了棋,姑姑又會覺得洛神無用,竟在對弈中丟盔卸甲,到時只怕數落得會更加厲害。
可謂進退兩難。
此番洛神特地下出了一盤和棋,便是不動聲色地讓姑姑閉了嘴。
輸贏容易,可若要配合出一盤和棋局面,可得花費不少曲折心思。
師清漪將砧板擱在臺案之上,一面清洗菜刀,一面向身旁的洛神笑道“與姑姑對弈,難為你這和棋了。”
“下回換你與她下。”洛神淡道。
師清漪無奈“我倒是想換,但姑姑多半是不肯的,她便是想讓你作為對手。”
洛神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那下回我在她面前道,我夜里手累了,不便再拿捏棋子。”
師清漪心思一向轉得快,聽出洛神言外之意,頓時大驚失色“不要臉,你敢。你怎可在姑姑面前這般說,她定會氣急的。”
“我不敢。”洛神這才似笑非笑地覷著她。
師清漪“”
師清漪低咳一聲,只拿眼角瞥她,悄然問她“你夜里當真覺得手累么”
“你手累么”洛神卻反問她。
“不累。”師清漪又拿眼風瞥她一眼,聲音里頭似揉了水似的,紅著耳根,聲音壓得越發低了,道“反倒是想更累一些才好。”
洛神卻道“我是問做菜,你今夜要置辦一桌子菜色,定是費時費力的,手會累么”
師清漪“”
她隨手撩了下耳畔的發絲,用長發捂著耳朵,手往旁邊一指,微垂著眼,頗有些氣悶地道“你趕緊給我去擇菜。”
洛神望著她輕笑“好。”
言罷,回頭望著廚房的門“出來。”
門外的長生這才露出半邊身子,她扒著門,眨巴著雙眼道“阿瑾,阿洛,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