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芊眉開眼笑,微咬了唇,只是盯著她瞧。
阮低聲道“我先前教你的易容之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可有研習”
“我每日都有研習的。”千芊慚愧道“只是這易容之術實在過于玄妙深奧,我只學到了些許皮毛。原本我是想易容過后再行下山,但那假臉過于拙劣,極容易被人瞧出來,只得作罷。”
阮道“無妨,易容之術本就需要花費大量功夫,你每日記得研習,總有一日會有所成的,你很有天賦。正好我這回在外帶了幾個臉模回來,晚些時候你挑一挑,看歡喜哪一張臉,往后你若再去余暉館,我便幫你易容。”
千芊一愣“你不是說過于危險么我以為你不讓我再下山了。”
阮無奈道“即便我不讓你下山,你心底總也記掛著那些病患,想來也過得不快活。”
她說到此處,鬼面之下的雙眸漾起笑意“芊,我希望你快活。”
鬼面猙獰可怖。
鬼面之下的她,偏生那般溫柔。
就連這自枝葉縫隙里漏進來的山林碎光落下來,都及不上她眼中眸光。
千芊的心魂都似被攫住了,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
阮的身子驀地僵住。
千芊不明白,自個究竟是怎么了,雙臂收得那般緊,緊到根本不想放手。阮只是有事離開了幾日而已,為何她竟有種幾百年未曾見到,久別重逢的狂喜與心酸。
盼著聽阮說更多的話。
盼著瞧見阮眼中更多的笑。
更盼著阮能陪伴她再久一些。
這一瞬,千芊似拋去了她以往在阮面前的收斂與小心翼翼,鼓足勇氣擁抱了面前的女子,與此同時,眼淚竟滾落下來。
就當她是做夢,就當她是在強求。
被她抱住的阮顯是猝不及防的,她的雙手并未回抱千芊,而是拘謹地抬在半空中,低聲道“芊,你怎么了”
千芊聽見她頗有些僵著的問話,更感覺到了懷里女子的手足無措,這才驚覺自個越矩了,慌忙松開了手,后退幾步。
阮放下雙手,瞥見千芊面上的淚痕,忙道“你怎地哭了”
千芊慌忙抹了把臉,勉強笑道“我我應是想你了。”
她話語越發哽咽“嗯,我想你了。”
阮眼中越發柔軟,摸出一方絲巾,細致地替她擦起眼淚來,笑著哄她道“莫哭。我只是離開了幾日而已,你怎地似許久未曾見我一般”
“離開幾日,我也想你。”千芊長睫上墜著淚珠,道“你可有想我么”
“自是想的。”阮道。
千芊心中既甜且酸。
阮會這般答她,她并不意外。她曉得阮會回答想她,畢竟阮總是待她那般好,但她更曉得阮說的想,與她說的想,并不是同一個意味。
阮幫她拭去了眼淚,道“我在外帶回了一個物什,你在此坐一會,我換上給你瞧。”
“什么物什,還要換上么”千芊被她哄得情緒緩和下來,紅著眼角,含笑道。
“待會你便能瞧見了。”阮叮囑她莫要走動,拎著馬包進了木屋。
千芊乖覺地坐在木桌旁,表面上安靜等著阮出來,心跳卻擂鼓也似。
院落里一片寂靜,千陌的聲音響在她腦海里“你心跳怎這般快”
“與你何干”千芊見院落無人,低低冷哼一聲。
“你歡喜她”千陌的聲音比她更冷。
“我歡喜誰,與你無關,是我的自由。”
千陌輕嗤“你雖與她在此同住了這般久,卻從未見過她的臉。一個連臉都沒見過之人,你竟愛上了她,你是瞎了么”
千芊道“我若瞎了,你自然也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