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淺一愣,道“這點倒是我疏忽了,洛神原是凡人之軀的。只是她平素迎敵時實在過于厲害,我有時竟都忘記了此事。”
“既然氣泡對我們這般凡人影響極大,那豈不是并不需要那般時間,很快便會”濯川手心都出汗了,說到此處頓住,轉而道“得快些去提醒洛神才是。”
魚淺卻不緊不慢地笑道“雖說凡人在里頭會欲念陡增,但也要催情真正生效才成的,師師是神凰之體,洛神是凡人,可氣泡生效時間對她們而言其實并無區別,只要未積累足夠的催情時間,便不會難以自控。你我亦是如此,阿川,你不必擔心。”
濯川微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心中仍有個疑問,道“這氣泡既是專門用作歡好的,那為何卻需要這么一段時間才能生效,我以為”
她雖未曾往下說,魚淺卻曉得她是何意,輕笑道“你以為一進去,便會立即情難自制,抱在一處么”
濯川“”
魚淺認真地解釋道“歡好需要前戲,若是一進去就強烈催情,前戲又如何做來豈不是很是無趣,要這氣泡又有何用我們白鮫雖在歡好之時,遵循著最原始的欲念,卻也深知歡好乃是一個循序漸進的享受過程,所以氣泡催情的速度并不會太快,而是緩慢釋放的。”
這些話對世人而言,許是會極為羞恥,避之猶如洪水猛獸,遮著掩著不敢明說。但魚淺卻說得那般落落大方,理所當然,就如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從旁人嘴中聽來,許會震驚,可從魚淺嘴里聽到這些,竟又覺得那般自然。
濯川對未知事物有著一股子極認真的探求勁,見到詭物會畫圖冊,遇到有趣的風土人情亦會記載下來。
此刻她聽魚淺說起這些私房話,雖漲紅了臉,卻也聽得無比專注。若有不解之處,還會主動問魚淺,魚淺便笑著一樣一樣替她解惑。
師清漪站在一塊脈晶石旁,伸手凝出了兩支金箭,一支遞給洛神。
兩人先用箭尖各掀開脈晶苔的一個邊角,之后打橫箭身,小心翼翼地將上頭覆蓋的脈晶苔卸了下來。
脈晶苔直接著生于脈晶石上,這脈晶石體積巨大,脈晶苔又是一大片一大片地鋪陳在脈晶石的表面,此番便如同取下了一大張柔軟的白色皮子,寬大完整,上面還是毛茸茸的。
師清漪得了一張上好的脈晶苔“皮子”,笑道“這下沒問題了。待到時脈息恢復,這里空缺的脈晶苔會很快重新長出來的。”
洛神托著脈晶苔另一邊,道“回罷。”
兩人回到氣泡處。
見下氣泡體積大,不好覆上去,師清漪將氣泡縮小了,與洛神兩人各牽著那張脈晶苔的兩頭,如鋪被子似的,將脈晶苔鋪了上去。
那氣泡頓時被蓋了個嚴嚴實實,里頭完全遮擋了。
師清漪再度讓氣泡恢復為方才一人半高的模樣,氣泡變大,脈晶苔面積卻未有變化,導致這張脈晶苔最終只遮住了氣泡的大半邊。
兩人走進氣泡,從外頭能瞧見她們的膝蓋以下部分。
不過能遮到這個地步,師清漪已很是滿足,她們只是在里頭相談,只要不被讀到唇語便好。
師清漪瞧瞧了四周覆蓋的白色脈晶苔,只覺得渾身舒坦,她低頭看著地面,笑道“都擋好了,我仔細瞧過,這地上也沒有任何眼睛,對方是無法從底下瞧見我們的。”
關于“眼睛”這個詞,先前她只能藏在心底,無法明言。
此刻終于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口,再也不怕被旁人聽到。
洛神道“先前在雪地里,眼睛是在天上與雪中,下脈以后,卻并未瞧見脈井底下的任何眼睛所在,那些眼睛應是在我們頭頂的黑暗之中,俯瞰下來。”
師清漪點頭道“脈井底下極高,往常亮如白晝,上頭有些什么,自是一目了然的。如今脈息被阻隔,上頭一片混沌,而地面上也都是堅硬的脈晶,和先前松軟的雪不同,眼睛藏不進去,若換做是我,也會選擇將眼睛掛在脈井上空,就像是平常裝監控攝像頭選角度一樣,這里也是放那種眼睛的絕佳位置。”
明明身處一個充滿古韻的時代,她卻很自然地說著并不存在于這個時代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