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清漪依舊只是笑。
那笑意瞧著很是和順,說出來的話倒是涼颼颼的,師清漪道“我族族人皆擅弓,射程遠,威力巨大,說起來的確是最適合放冷箭的了。是以我族族人入弓閣訓練之時,學的第一門課業,便是光明磊落,絕不暗放冷箭。兆玨,你可還記得你年少時弓閣第一課么”
“臣下謹記,必不敢忘”兆玨躬身道。
師清漪轉過頭,瞧著鮮少吭聲的兆唁。
兆唁沒料到師清漪會突然問他,忙道“臣下也記得。”
“記得便好。”師清漪欣慰地點頭道“欲要用弓,先學做人,這便是弓閣第一課的精髓所在。”
她的笑是三月春風,眼中卻棲息著深冬凜雪,用世上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寒的話“我最恨放冷箭,尤其是對同族之人下手。若兆玨猜測屬實,當真是有兆脈里的誰向同族之人襲以冷箭,我定不饒他。”
兆玨與兆唁同時道“是,殿下。”
師清漪瞥了洛神一眼,兩人對視。
心照不宣。
兆玨再度誠懇道“殿下,不管這留下血跡之人是何人,私自下脈便是大有蹊蹺,我們定要尋到這人才是。只要尋到了這人,攻擊他的究竟是詭物,還是同為兆脈之人,自然也會隨之水落石出。血跡走向,才是關鍵所在。”
“嗯。”師清漪側過臉去,瞧著他,道“那便依你所言,待會跟著血跡走。不過我還有一事。”
兆玨不知她要做什么,目光追隨著她。
師清漪走到旁邊一處脈晶邊上,將手放了上去,貼著那脈晶表面。
她閉了下眼,也不知她做了什么,那處脈晶竟突然泛起幽幽藍光,仿佛里頭充盈了水澤,在里面晃蕩。
而脈晶與脈晶之間是相連的,那藍光在脈晶之中開始傳遞,冰晶棱柱似的脈晶一個接著一個亮了起來。
以與師清漪手相接觸的那一個脈晶作為起始,往山洞深處一路延伸而去,如同瞬間在眾人眼前延展出了一條流淌的河川。
四周頓時大亮起來。
一個脈晶發出的藍光許是幽幽的,照不了多大范圍,然而這般多的脈晶同時發出藍色光華,竟將這山洞照得如同白晝。
魚淺雙眸睜大,漾著海波一般的眸色與那藍色光華兩相映襯,扯著濯川道“阿川,你快瞧,多好看。”
濯川挽著她,笑道“瞧見了。”
兆唁愕然。
兆玨看得呆了,也驚道“殿下,脈晶里的脈息怎地又恢復了。”
若兆脈未斷,這脈井底下便是這般明亮光景,脈晶之中的脈息在流淌之中,自行發光,根本不需要夜明珠來照明。
洛神面色平靜,旁人都在看那光,唯有她看著師清漪。
師清漪收回手,那連綿脈晶中的光華在一瞬之間熄滅了。
山洞之中頓時再度陷入昏暗,只余下夜明珠的光輝。
師清漪淡道“不是恢復,我方才只是試一下兆脈是否當真斷了。脈斷便意味著這些脈晶通道受損,脈晶堅不可摧,千萬年難有變化,若當真斷了,便是難以逆轉的大事。若脈晶斷裂,我手放上去,是無法將這些脈晶逐一連接在一起的,如今可以點亮,這便意味著脈晶通道完好無損,算是萬幸了。”
兆玨聽到兆脈并未斷,喜不自勝,道“若不是脈晶通道斷裂,那便是脈息的源頭被阻隔了,脈息過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