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下將這株墨鬼長傘摘走罷。”師清漪笑意溫婉。
濯川面色震驚,道“我我沒有錢。”
師清漪“”
魚淺見濯川轉而望著自己,無辜道“我也沒有錢。”
師清漪“”
“濯川。”洛神聲音平靜,道“清漪的意思是,將這株墨鬼長傘贈與你。”
師清漪笑道“正是,你取走便是,不需銀錢的。”
濯川更是惶然,道“萬萬不可,此等貴重寶物,師師你怎可說贈便贈。你損失這般大,我卻又如何受得起。”
“我曉得墨鬼長傘在外頭極難見到,懂行的都將其當做寶物。”師清漪走過去,在那株墨鬼長傘邊上的雪地里用手輕輕撥開一大片積雪,道“但在凰都,它不過是尋常藥材。”
隨著師清漪手下拂動,一株又一株的墨鬼長傘在雪下顯現出來,此番露出來的便有十幾株之多。先前已下過一場大雪,萬物覆蓋,從這密集生長的墨鬼長傘來看,不知還有多少藏在積雪之下。
濯川低了頭,愕然望著那一片黑壓壓的墨鬼長傘。
師清漪道“你若需要,多采摘一些也成的,隨你愿意,不妨事。”
濯川這輩子從未見過這等場面,尚未從驚訝中回過味來,蹲在那片墨鬼長傘邊上,怔怔望著。魚淺見她這般,也蹲在她身邊,托腮細看。
看了片刻,濯川這才醒過些許神,趕緊站起身來,感激道“多謝師師,我實在不知如何報答才好。我只摘取一株便好。”
“只是舉手之勞,你不必客氣。”師清漪又道“不過墨鬼長傘摘取以后,需得盡快入藥,否則藥效便會大減。我在凰殿之中修了一座工坊,回凰都住時,平素會在里頭研習些機關陣法,其中有一間小藥房,大多數奇珍異草的糅取法子都能顧到,你今日便可去里頭將墨鬼長傘的茸汁提取出來。”
濯川再次道謝,之后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墨鬼長傘取出來,一手輕捏傘柄,另外一手仔細護著,生怕跌了。
魚淺見濯川這般小心,伸手過去,如同呵護火苗一般,在濯川手的外圍跟著攏了一層手掌屏障。
先前向師清漪等人問安的男子本來只是在旁候著,等四人相談結束,現下聽師清漪提起凰殿,面色隱有變化,躬身上前道“殿下是此刻便回凰殿歇息么”
他一直低眉順眼地垂了頭,師清漪未曾見到他面上的神色轉變,只是淡道“自然,出來散步也有一陣了,眼看天快要再下雪粒子,是得早些回去。你可有何事么”
“臣下是有一事相稟。”那人道。
師清漪聽他自稱臣下,一般只有影衛,神官或侍從們才會在她面前這般自稱,師清漪的影衛她都相熟,但眼前這人卻毫無印象,定然不可能是影衛。
她將那人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沒瞧見那人身上的羽牌,料想他也并非神官才是,便以為他是個侍從,道“你喚做何名我以往未曾見過你,在哪一凰衛營當差”
那人道“臣下名喚兆唁,并非凰衛營的侍從,是個初階神官。”
“可是宴會之宴”同音字太多,師清漪只聽得他的發音,并不確定他名字里究竟是哪一個字。
那人面有沉色,遲疑片刻,才道“是左口右言的唁。”
“你是神官”師清漪曉得了,又道“那怎地未你見你身掛羽牌”
兆唁忙道“臣下的羽牌前兩日不慎丟失,尋了許久也尋不回來,已向司函大人祭殿里的懸羽司報備,得過幾日才能辦新的羽牌。”
師清漪點點頭,并不在意“于我而言,你掛不掛羽牌其實不妨事。但姑姑認為這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若姑姑發覺你身為神官,卻不掛代表翼階的羽牌,她定會生氣,你莫要被她瞧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