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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俗化……”
沈龍城沉吟。
直至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那句“毫無意義”說得太早了。
李塵的想法看似瘋狂,但并非完全不具可行性,凡民國度之中的模式已經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修真凡俗化,修士凡俗化……”
“不錯,在我看來,修真者也只不過是掌握了力量的凡人,這便是凡俗化的根基之所在,個體超脫是虛假的,群體發展才是正途。”
“凡民百姓無論自愿也好,被迫也罷,實際上都放棄了個體偉力,放棄了刀劍,權位,以生產者的身份參與社會運作。”
“商人扮演著承擔物資流通,資源調度者的角色。”
“士子讀書,百官牧民,這是管理者。”
“而后又有軍人守土,征戰沙場,這是戰斗者……”
“這里面有剝削,有統治,也有社會契約,分工合作,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這,就是凡人社會的組織形式,演繹至終極,便是蜂群,蟲群,智械集群。”
“為何偃者道途發展了近百萬年,依舊呈現古風古貌,除卻浮空城和某些靈峰福地之外并無較大發展?原因就在于偃者發源于修士,沾染上了修真界追尋個體超脫的弊病。”
“大家承擔了太多原本不應屬于個體的壓力,有修煉上進的需求,有護道的需求,各種各樣的需求。”
“世家,宗門亦如是。”
“那么,修真凡俗化究竟應該何解?我之前就說過,要從修真者不同于凡人的地方分析起,修真者不同于凡人的地方,不外乎神通法術,要更加深刻認識它們的本質,明確其意義。”
“從古至今,神通法術都只是求道的旁余,修成神通法術,可以呼風喚雨遨游天地,看似瀟灑自然,為何就不能從事生產勞作,用作冶金,開山,挖礦?”
沈龍城道:“這是我偃者立道根基,前輩先賢早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
李塵道:“我早年曾見街頭武者以武道屠宰妖獸,此間力氣作為生產之用,遠比廝殺搏斗來更有意義。”
“那到時候,神通法術還有何用?亦或者說,何處沒有神通法術?”
眾人微微一滯。
李塵此語看似矛盾,實際上蘊含著非常高深,非常玄奧的命題,非智慧覺者不能明晰。
柯若忍不住道:“可恰恰正是因為如此,外道視我等為邪魔,你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豈不是更大的邪魔?”
有些東西,過分激進,別說反對者了,連同道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