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艾格話鋒忽轉的一句話引起的反應如水波般以他為圓心傳遞開去,離得近能聽見的大半士兵臉上的無聊神色一掃而空,而即使是離得遠又因地上積雪吸音沒能聽清的后排士兵,也在交頭接耳過后從他人口中搞清發生了什么,繼而加入了同樣精神抖擻的行列,上萬只眼睛仿佛受某股神奇力量的統一指揮般齊刷刷地轉動方向,緊盯住了臺上之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艾格換一口氣后提高音量,繼續他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戰前動員”。
“大家很生氣,我可以體會這種心情,我也要為這段時間以來最高指揮部對此消息的無動于衷道歉。但此外,我必須得請求大家的體諒作為守夜人軍團總司令、要對整個贈地負責的我,不能只因這么一個據說的消息便怒氣沖沖地去找國王和貴族們的茬我必須得查清這個消息的來源及其真實性,然后才能做出反應。在大家都因這個傳言而感到無比憤怒的這段時間里,我實際上一刻都沒有閑下來過,現在,我懷著遺憾的心情向各位宣布這個消息,很有可能并非無中生有”
消息當然不是無中生有,而是他派人散布的嘛,艾格宣布的這一句話,按嚴格的語法進行拆析,其實說了跟沒說一樣。但要指望臺下那些多半大字不識一個、也沒受過半點邏輯訓練的贈地民戰士分清“可能并非無中生有”和“確定屬實”間微妙卻巨大的區別,那就太為難他們了。艾格之所以要用這個別扭的說法而非直接謊稱“確認了消息”,正是因為這樣能在達成完全相同效果的情況下,卻避免了給人口實和留下污點萬一將來有人問他當初為何要對自己的士兵們撒謊,他也大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自己從未說過那消息是真的,只是和大家一樣被蒙蔽了。
“轟”一聲,直到這重磅消息經過空氣的震動傳播入耳并通過鼓膜和耳蝸轉化為神經信號進入大腦,慢一拍反應過來的士兵們才驚訝地發現總司令拋進水里的并不是一顆石子,而是一顆水雷。與它爆炸掀起的滔天巨浪相較,先前的那點漣漪簡直微不足道。
舉辦遠征誓師大會的廣場一下炸了鍋,幾千名戰士和后勤人員的議論和咆哮造成的聲浪,大到連圍墻內的后冠鎮居民都清晰可聞。人們有的在大叫著殺光南方的貴族,有的則在呼吁新贈地民們別再和南方人玩了返回塞外,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措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別說普通士兵,就連艾格一手帶起來的軍官們,也被這根本沒提前打招呼的突然爆料弄懵,傻楞了片刻才回想起來自身的職責,開始走動呼喝維持起現場的秩序來。
“贈地和長城,是人類世界的第一道防線。我們花費了時間、精力來建設它也流了血和汗來履行職責、確保不辜負這一身份哪怕已經完成使命,問心無愧,我們仍未放松,依然計劃了這場規模前所未有的塞外遠征,想要徹底消滅敵人,留給維斯特洛所有居民一個安全的生存環境。”已經將憤怒的對象明確轉移并將自己的立場擺在了贈地民們一邊,艾格并不急著繼續,而是一直到現場的喧囂弱下去才重新開口“我曾經天真地以為,敵人在北方,在長城之外,只要將他們消滅便能獲得安寧。但驀然回首,卻驚出半身冷汗地發現我所堅信為是盟友和堅實后盾的那群人,正用充滿血絲的猩紅眼睛緊盯著我的背脊”
“當我們直面異鬼,孤立無援,最需要支持和幫助的時刻,那幫該死的國王和貴族們在南方為一張毫無意義的鐵椅子爭得頭破血流。今天,我們站在這里,這片我們澆灌了血與肉守衛的土地上,那些躲在南方溫暖安全之地,從未殺死過一只尸鬼、見到過異鬼半個手指頭的家伙,卻前腳剛享受完我們的保護,回過頭來便否定我們維斯特洛王國合法居民的身份,質疑我們生活在這里的資格,想要趕在我們離開到北方去作戰的這個間隙,趁虛而入,剝奪我們享受勝利果實的權力”
“異鬼是人類的天敵,它們是我們剛剛經歷完那場危機的源頭但,是我們身后那群惡人的黑白顛倒、是非善惡不分,無作為反倒有妨礙,才會讓這場本該輕松取勝的戰爭,進行得如此慘烈和艱難妖魔鬼怪和遠古異神縱然可惡,卻只是非我族類,與人類立場相對,但那群與我們有著同樣的外貌,同樣的血肉之軀,卻將自身利益放在全人類之上,熱衷內斗而置整個族群的生存不顧的叛徒,才是最該死的惡人”艾格的神情在激動下略微扭曲,音量也隨之繼續拔高“他們令人神共憤的狹隘和卑鄙,自毀長城的愚蠢和自私,才是比異鬼更甚、天地之間每一個活人包括你我最大的威脅今天,我在這里,指控我們所生存的這片土地上每一位沒有為這場戰爭出力的貴族,犯下了反人類罪”,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