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又一條新的傳聞,就像當初“塞外遠征”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樣,在正厲兵秣馬、殺氣騰騰地為徹底消滅人類天敵準備著的贈地居民間四散傳播開來南方坐在鐵王座上的那個國王,以及他手下一大堆連頸澤以北都沒來過的貴族們,在享受著贈地軍民保護的同時,卻至今仍未對守夜人接納塞外民的行為表示認可。他們甚至已經在悄悄盤算等這場即將進行的塞外遠征結束,就勒令山地氏族遷回山中、同時強迫守夜人軍團將先前接納的野人悉數驅逐回塞外。
史坦尼斯一向是個能動手就不嗶嗶的主,他不會、也不可能冒著得罪北境的風險去否決一件已經被羅柏史塔克默許的事,更別提他眼下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么應對“兩位坦格利安”的威脅保住君臨及王位,哪里有時間、心思和勇氣,去管遠在千里之外的贈地
這個說法既沒可靠源頭,本身也不符合邏輯,稍有常識和頭腦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是個謠言。但人的理智程度永遠和憤怒值成反比經歷大戰幸存的贈地民聽到這個消息,不第一時間炸鍋已經難能可貴,有幾個人能冷靜分析
贈地民們壓根不指望一群連面都沒見過的貴族感激或獎賞他們,卻絕咽不下被過河拆橋這口氣;原塞外民中的許多壓根不稀罕塞內的生活,沒人趕都一心想要回塞外但主動選擇返回家園是一回事,被人像喪家犬一樣趕回去,卻又是另一回事
很快,憤怒就以后冠鎮為中心,如海嘯般席卷向四面八方。
謠言已經撒了出去,艾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待其自然發酵,待它緩緩膨脹到即將失去控制的程度時,再一下站出來戳掉它,將其全部的破壞力都收割為己用,讓“塞外遠征”忽然變成“南征七國”變得合情合理,甚至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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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造勢必不可少,精細微操亦不可拋。
阿莎葛雷喬伊不是唯一來到辦公室和艾格做交易的人,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艾格不斷地主動或被動接見贈地大小勢力的首領們。
談話內容當然不是直接告訴他們說“塞外遠征只是個騙局我實際上準備南征,希望各位到時候帶兵跟上”,而是先給這些人打打預防針,通過一切可能的手段,確保任何有能力影響或左右局勢的人,在即將到來的這場風暴中就算不為自己所用,也不變成自己的敵人。
正如已經在影子塔戰死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所說,世上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交易只要有適當的時機和合理的價碼。
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搞政治很多時候像是做生意,區別僅在于商人間交易的只能是商品和貨幣,而政治家卻可以拿能想到的一切東西來達成合作或組成聯盟。
對那些從一開始就在幫忙的山地氏族,艾格選擇安撫并重申當初的合約依舊有效,贈地永遠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對那些愿意放棄原先生活在長城南定居下來,用臣服和徭役賦稅來換取保護和生活所需的塞外部族,艾格則承諾永遠認可他們的贈地居民身份,絕不將他們驅逐出境;對那些依舊想要“自由”不肯當下跪之人的小半,艾格則和他們商定好聚好散等將來確定長城北面安全無虞了,會任他們返回塞外,甚至附送一點必須的“分家費”免得他們還要從頭再來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當不成一家人,至少確保他們不會變成敵人或為敵人所利用。
守夜人內部對那些為未來出路表示擔憂的保守派和反對者,艾格發誓即使為女王而戰依舊會以守夜人職責和長城防御為先,永不解散黑衫軍團;對那些并不反對艾格舉動但亦不想參加七國內戰的中立派,艾格則保證不會強迫他們參戰,他們只需仍舊留守贈地和長城即可;只有那些既有意愿和想法,想要擺脫已有命運、也有可為自己所用的價值和能力本領的,艾格才會謹慎地稍微透底,許以他們想要的獎賞,同時讓他們做好準備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
艾格在送女王上位的計劃中做好了把一大堆貴族踢下權游牌桌的安排,除了要以此來滿足丹妮莉絲“打破車輪”的高尚愿望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些即將倒大霉的貴族們,他們的財富、地產和爵位,已經和贈地的所有東西一起被艾格寫進一張張或現實或空頭的“支票”。而后者正在做的,就是把這一沓支票看似漫無目的、實則精準明確地撒出去,為自己買來支持追隨者、盟友和力量以及中立者們關鍵時刻不會搗亂的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