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家布是不長這樣的,但以后你家的地毯可能要長這樣了。你看……直接織在廊柱上的。”
只見波光粼粼一副水藍色的匹練,從大廳的中央鋪出來,一直延伸到臺階前。兩邊寬窄恰好沿著墻壁,中間又空出幾處空洞恰好夠支撐棚頂的廊柱穿過。
從二樓的空中往下看去,就好像一條寬闊的江河從大廳里流出來,水流繞過廊柱把它們泡在水里,一直淌到臺階下看不見的地方。
百里歡歌凡人眼力,順著云中子的所指才隱約看清了狀況。
這匹布價值幾何尚且估算不大出來,但想把這布卷起來拿走,要么剪開布,要么砍柱子他還是看懂了的。
百里歡歌怔了半天,甩著袖子道:“難道以后我多寶閣的客人進門,還要先換水鞋么?”
云中子:“……”
兩人沿著樓梯快步走下一樓,兩腳踩在那波光粼粼的水藍色布面上,心里才算踏實了一些。
干爽的,還不算太逆天。
起碼,這客人進門還是不必換鞋的。
百里歡歌是個常年木屐走天下的人,當場脫下一只木屐,光腳踩上那水樣的地毯:
“還真就是正常的布?”
“老大你看,那里有魚!”云中子忽然有了新發現,百里歡歌三兩步跨過去,在一根廊柱的下面,看到一紅一白兩尾錦鯉,頭尾相銜,繞在廊柱邊緣做戲水狀。
百里歡歌伸手摸了一摸,的確是布,但看著可真像活的。抬頭去看穹頂射下來的靈力燈,被這光一晃,魚鱗上反射的光線都好像活起來了。
“那是剛才飛過去的彩虹嗎?”
百里歡歌長舒一口氣,指了指墻角被滾成一團彩色薄紗。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在靈力燈光下,混成薄薄一層的好似云霧的薄膜。
云中子也望過去:“我看像。”
百里歡歌整了整拂亂的衣衫:“景中秀可沒告訴過我那小妞還有這個本事。”
云中子:“話說,老大……楊夕已經失蹤一年了,在‘楊方之亂’前的三年里,她也一直是下落不明的。你是如何得到她的織女登記,還找了她這么久?”
百里歡歌站在原地,望著大廳深處被錦繡坊一群姹紫嫣紅的織女,前呼后擁的圍在中間的黑衣服小妞。
冷笑一聲:“那小妞兒是個酒鬼,酒量不怎么樣,喝多了還斷片兒。景中秀那個犢子,當年什么黑心錢都想掙。忽悠楊夕給他織布,還趁人喝高了架到多寶閣分部去登記。”
云中子嘶了一聲:“忒黑了,黑市價收了人的好東西,卻是賣得官價。”
百里歡歌微妙的挑了一下嘴角:“所以,我第一次上昆侖的時候,就想看看是哪個缺心眼兒的被坑這么慘。”他頓了一頓,放慢了語調,眼睛淺淺的瞇了一瞇: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她會長成這個樣子……”
云中子心中一動,老大四年前就開始找那個空白登記的主人,甚至那時候多寶閣跟昆侖還是盟友,老大還有無數的設想要在舊大陸上實現,都沒耽誤他對這件事情的關注。
直到一年前“楊方之亂”,老大抽了一宿的香煙,才告訴他這個空白登記的主人就是昆侖那個禍首楊夕。
“她長得什么樣子?好看?”
百里歡歌卻迅速的收斂起少見的情緒外露,抬手在云中子的腦袋上敲了一記:“想什么呢!走吧,過去看看。”
大步邁進了一樓的記錄大廳,寬大袍服飄成一片看不透的云彩。
云中子聳了聳肩,跟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