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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看著楊夕，一雙眼復雜深邃，裝著個慢慢地淺笑。不知道看出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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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成人形的時候，還沒學會思考。每看到有人吃麻雀，就憤恨得只想抓了那人碎尸萬段。我修行多年，山中無歲月，娘老子和兄弟姐妹，早死得干干凈凈的了。可我也不知哪只被燉在鍋里的，串在簽上的，會不會就是我哪個兄弟的后代。后來師父說，這世上，活下來的每一條命，都是背著血債的，沒有誰不吃了誰。難道牛羊被吃了就不無辜么?我當時特天真的告訴他，我是吃素的，連條蟲兒都沒吃過。然后他問我，昆侖二長老是顆土豆修成的精怪，飯堂是不是就不要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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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噌的倒退一步，腦子里某個愣得不可思議的部分說：原來昆侖百年前就開始吃土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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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殿里那群被掌門訓得無地自容的長老們，哪一顆也不像是土豆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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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就為了這一句話，陷在凄風天劫里整整迷惘了四十年……后來……”寧孤鸞頓了頓，眼中是些不慎清明東西，可以想見，那迷惘現在也未必就過去了。不然鳥師兄也不會是現在這個矛盾糾結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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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孤鸞似乎是不愿提及那段天劫里反復的過去，直接伸出手，撿起地上一只熟透的麻雀，拋給那只小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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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是想著，它們死都死了，總要死得有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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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我從垃圾盒子里撿來的。修者的城市太富庶了，即便在打仗，縱然是前線，不夠新鮮的肉食，也是隨手就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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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妖張口叼住了那只麻雀，囫圇吞了。看著寧孤鸞的神色，卻依然是兇狠邪惡的，陰影里看不見的小窩，被他護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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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你的人死了吧，不是很久沒吃過熟食了?吃慣了熟肉，怎么喝的下生血，嫌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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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不由想起，小時候在程家，經常被人罵的一句話。“養不熟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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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所有人都覺得狼是養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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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夕最終遇見了老道士，就像鳥師兄遇見了無面先生，歸池遇到了歸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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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每一個狼崽子，都會遇到一個老道士，讓他甘愿收起爪牙，直立行走，不吃生肉，改變一切的習性，只為那人能滿意的摸摸自己的頭，說一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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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匹真正的狼崽子，他的老道士，又是個什么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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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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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夕和寧孤鸞都沉浸在各自思緒的時候，江懷川忽然出聲預警。那小狼也忽的調轉了爪牙的方向，露出困獸猶斗似的兇利。仔細看去，會發現他光.裸的脊背上，所有汗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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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能把這兇悍殘忍的小狼妖逼到這般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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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孤鸞和楊夕幾乎是同一時間做出了暫避鋒芒的決定。行為也有著同出一門的獨特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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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孤鸞變成了一只麻雀，躺在了熟麻雀堆里;楊夕就著自己半殘廢的形象，直接往地上一趴——別說，還真挺像個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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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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