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埋在被子里,懦懦地說了聲:“我一個人在這兒,害怕……”
“我吩咐下人們過來服侍你。”
“不要!”
見她態度強硬,皇太極有幾分無奈。他要現在趕去看望哲哲,倒并非是因為他有多么在乎這個孩子,只因早先他和莽古斯有過約定,如今科爾沁的人又都在他的府上,只怕他若是冷落哲哲,對這個孩子表現得事不關己,等吳克善回了科爾沁,會將此稟告給莽古斯,以他蒙古人的性情加上對哲哲的寵愛,到時候來個翻臉不認人,也并非不可能。
他權衡再三,還是將她的手給掰開,柔聲道:“晚膳前我一定回來陪你。”
她乍然從被子里鉆出來,“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皇太極想了想,“也好,反正是去看你姑姑。”說著將她抱起來,放在床沿邊坐著,替她穿好鞋襪,又整理好衣著。
全程她只是在東張西望,不時地甩甩腿,吐吐舌頭,清澈的目光里頭全是童真。對她的舉止,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吳克善說她現在不僅生活不能自理,心智也只有小孩兒的水平,平時倒也還好,犯起病來才叫嚇人。
是瘋是傻,是病是衰,他都不介意,只要是她,他都照單全收。雖然他從不曾照顧人,但從此刻開始,他會盡其所能去做。
“走吧。”她笑吟吟地牽起他的手。
碧落閣是連著四貝勒府的,過去也就是幾步路的腳程。他就牽著她的手這樣并肩行著,只覺得格外愜意。這樣尋常的事情,如今在他眼中,卻似如獲至寶。沒人知道,為了這一日,他們蹉跎了多少年月。
四福晉的屋子就在皇太極的寢殿西側,他們還沒進去,見聽見里頭有嬉笑聲傳來,竟是格外熱鬧。海蘭珠聽見了布木布泰還有吳克善的聲音,慌張地想要松開他的手,誰知他卻毫不避嫌,緊握著不放,帶她一并邁入內殿。
哲哲先看見了他們,挺著孕肚給皇太極請安。
“爺來了,怎么也不遣人通稟一聲。”
緊接著布木布泰和吳克善皆躬身道:“見過四貝勒。”
只見他們一個個都畢恭畢敬的,海蘭珠連忙也學著說了一句,“四貝勒……好!”
哲哲掩嘴笑了起來,熱切道:“海蘭珠,快來這邊坐。”
海蘭珠聽話地松開皇太極的手,坐了過去,“姑姑……好!”
“嗯,姑姑好著呢。倒是你,瘦成這樣……這幾年,該是吃了不少苦吧。”
哲哲嘆了一聲,余光朝皇太極望去,見他徑自落座,端起茶盞正喝著,并未發一言,才接著關心道:“路上辛不辛苦?”
海蘭珠笑嘻嘻地搖頭,“想著來見姑姑,嘿嘿,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