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他是在太了解這種任務的殘酷性了,即使駱葶口中的隊員和他不是一個部門的,即使他們不算戰友,他想到那種慘況,他那顆心也好像被人緊緊抓住一般。
“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駱葶說到這兒,語氣才激動起來,“是,到現在,還有很多人認為我們當初的行動計劃很愚蠢,是我們的行動讓這么多戰友犧牲了。可是,誰能想到,對方有多兇殘那是一種我們無法想像的冷酷和兇殘甚至很多戰友,只是被懷疑,都沒有被訊問,就被直接殺害。
對方是一個縝密到毫無人性的組織不是一般犯罪分子能夠比肩的而我們,最初的想法,也不過是掌握對方的蹤跡,一則斬斷對方伸向國內的手,二則也是想在歐美行動的時候,避開他們。
可誰又能想到,當初那么簡單的目的,行動起來會那么艱難會那么殘酷
我們那時候,即使想退,也不能退了
我們已經付出那么慘痛的代價了,不能一點兒收獲都沒有就當是為我們戰友報仇,我們也不能無功而返不是”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駱葶顯然有些疲憊。
看得出來,這番話,她幾乎是在用自己的精神來訴說。
可是,這般心累,她還是沒有停頓,好像想把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痛,統統發泄出來一般“我參加行動之初,也和你一樣,經過徹底了解之后,認為這種行動計劃很不可行這都什么時代了還需要我們自己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堆出路來,供戰士們沖鋒
但等我真正接觸到這些之后,才明白,有時候,我們解決問題,不會像我們想的那樣簡單外界的各種狀況和不配合,隨便什么因素,都足以讓我們的行動功虧一簣。
而最保險的,最不引人注意的,就是被你、還有當初的我所不認可的,最笨拙的方法。
這種方法雖然會讓我們損失慘重,但是只要持之以恒,也會讓我們看到成功的希望。”
“成功的希望”楚錚揉了揉眉心,“您看到了么”
“看到了從我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的那一天開始。”駱葶說這話時,眼睛是亮的,亮到楚錚從后視鏡看過去,都不敢直視的地步,“雖然,我哪怕等到八九十歲也沒辦法看到打開那個組織核心突破口的那天,但是,我相信,那一天早晚會到來,我們會百年鑄一劍,一劍斬斷所有心懷叵測地伸向華夏的爪子”
“”
駱葶的聲音,鏗鏘有力。
其中的堅決和堅定,讓楚錚好像看到了一座堅定不移的高山
那高山,是一個個有名或者無名的戰士的意志鑄就的
他們這些人,也許可以對著高山評點他們的形狀、位置,卻沒有權利質疑高山的高度和險峻。
輕輕地低嘆了一聲,楚錚轉頭看向駱葶,看向他親媽,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包括了太多的情緒,讓他們之間本就凝重的氣氛,愈發沉重起來。
“不要緊,你理解就好。”駱葶在聽到這一聲“對不起”后,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
“你送我到出了山就可以了。”駱葶看著窗外,心里愈發不舍起來。
眼瞅著,就要開出山道了,駱葶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小兒子的側臉,似乎想把這張五官立體的臉,徹底的印在心底一樣。
“好。”楚錚感受著他生母可以堪稱熱烈的目光,感受著那讓他感到灼熱視線,眼底終于也露出一抹依戀來。
他從小到大,也從未感受過這種來自于生母的不舍。
這時,他才有些恍然,原來血脈相連真是不一樣啊
哪怕當初的養母,真意也好假意也罷,她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都是疼愛;可是,那種疼愛,和他在親媽跟前兒感受出來的,還是不同,十分明顯的不同啊
“之前,聽到小妹說,您要和他們一起住,我真挺開心的。”楚錚不自覺的,放慢了車速,竟然閑聊了起來。
駱葶聞言,唏噓的嘆口氣,臉上再度掛上了笑容“我這也是任務,扮演楚葶的親媽,以便獲得一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