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楚先生,您覺得咱們在旅途之中鍛煉孩子沉穩,實際不”韓子禾輕輕側頭,降低音量道,“不管怎么說,出來玩兒就是出來玩兒的,玩兒痛快了才是首當其沖的正事兒人們都說,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且不說這話是否準確,但也可見培養這種事兒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與其這兩天讓孩子不痛快,從心里對日后訓練的抵觸,還不如讓他開開心心的玩兒個痛快。”
韓子禾是典型的那種“玩兒就專心致志的玩兒,學就心無旁騖的學”,她從心眼兒里是極不贊成兩者相混的那種所謂“玩兒著學”的,在韓子禾看來,極不可取;君不見,在某些領域取得成績的人,從未能一心兩用的。
哪怕是上輩子,韓子禾對自己和自己隊員的要求也都是“訓練歸訓練、整休歸整休”訓練時,便是魔鬼式訓練,掉皮掉肉流血也在所不惜;整休時,便狂歡肆意,徹底發泄。
也正是這般,從進入特戰隊到最后一場戰爭,這之間,她經歷過重傷、也經歷過瀕危,她的隊員有因傷退役的,也有心理受創的,可無論哪樣,她帶出去的隊員,就沒有帶不回來的。
至于那于她而言的最后一役,咳咳,不提也罷,反正她把自己都扔出了時空隧道,跑到這個時空里來生活了。
“媳婦兒,你看哈,其實呢,咱倆說的問題,這之間是有出入的。”楚錚撓撓鼻子,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兒說清楚,“當然,我不能否認你之前的話言之有理,可同樣,事兒都有例外,就比如說這忍耐力和自制力還有判斷力的問題,我恰好覺得,這旅途才是鍛煉他的難得的機會。”
頓了頓,瞄到媳婦兒臉上沒有任何不滿,楚大隊長心里松口氣“我不是說你們娘倆兒去射擊館這事兒不對,哪怕你帶他打打球兒、跑跑步、游游泳呢,都無所謂,可這小東西明顯對射擊和飛鏢極感興趣,為此,他都不惜和咱倆動心眼子這也就是那他幾把槍太大,目標太明顯,帶不走不然,你看他會不會都偷偷兒帶來”
“我也不是說要多嚴苛,只是希望他能對自己的想法克制一下。”楚大隊長嘆口氣,見自家媳婦兒聽得認真,又道,“媳婦兒,我知道咱家湛湛還小呢,別說是你,連我有時候都想,他才那么點兒大,性子還不穩定,咱們何必急于一時給他糾正呢,等他大點兒再說,也不玩呢”
“可是,媳婦兒,這孩子良好習慣以及性情的培養,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培養不出來所以,咱們還是應該趁早兒、在孩子還小時、可塑性還很強時,及早的把根基給他夯實了這樣以后,于他也好、于咱倆也好,都能省力省心。”
楚錚一口氣將心里的想法兒如實而道,說到最后,他更是低低的一聲長嘆“媳婦兒啊,咱兒子要是一般的小孩兒那樣,我也不會這樣嚴厲可咱兒子那小腦袋瓜兒轉的太快,那小子實在是太聰明、太機靈了是孩子聰明伶俐是好事兒,可人啊,有時候笨一點兒、拙一點兒,要比那聰明伶俐的過頭兒的強啊”
“唉”韓子禾跟著他低嘆一聲。
要說呢,韓子禾對楚錚這話仍有不贊同的地方,要說辯駁,也有大把的話茬子等著他;可她聽了楚錚這么長的一段話,便是心中再有千言萬語,終究是不敵他那話語中慢慢的慈父之心。
楚錚話里話外的對兒子湛湛的關切、擔憂,也讓韓子禾的情緒受到影響。
她輕聲慨嘆道“人都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你這一片慈心,倒是應了那句惟愿我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呵呵。”本來聽到自家媳婦兒前半段兒話里的妥協之意,楚錚還挺高興,可聽到最后,只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再一抬眼,正好兒看到自家媳婦兒那略帶打趣的目光,哪里還不知道他媳婦兒有淘氣了
這情緒轉換的也忒快點兒啦
剛才還慨嘆連連,咋這會兒就拿他開起了玩笑
楚錚實在是服了自家媳婦兒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