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鯊魚咬了就是被咬死了。”王向紅沉痛的說道。
黃老二也惶恐而絕望的搖頭:“你們船再快也沒用,他半邊肚子被咬爛了,腸子都斷了、被咬掉了!”
陳進濤起身拖著腿往前走,說:“趕緊回去、趕緊回去看看。”
黃老二上去扶起他問:“你腿行不行?”
“沒事,趕緊去看看,回學家里去年才添了兒子,這下子可怎么辦?”陳進濤悲愴的問。
黃老二沒回答而是看向王憶和王向紅,低聲說道:“王老師、王支書,你們行行好,麻煩你們一起去我們隊里看看吧。”
王向紅說道:“行,需要我們怎么幫忙?”
黃老二瞅了眼陳進濤沒說話,只是沉沉的嘆了口氣。
他們上機動船往金蘭島趕。
王憶無奈的搖頭,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金蘭島竟然是因為這種傷心事。
陳進濤是個講感情的人,他上船后捂著臉難受的說道:
“回學不容易,唉他不容易,這下子可怎么辦?他其實今天感冒了,應該是熱感冒,跟我說也發燒也腿疼,結果該歇著的。”
“可是他歇不住,沒辦法,家里頭三個孩子了,唉,三個孩子,生老三被縣里頭罰了錢,現在天天一睜開眼就有兩千多塊的債務壓在頭上。”
“他跟我說想出去隨便弄點東西,哪怕能弄個一塊兩塊的東西也行,他不敢歇著,債務太多了,不敢歇,回學這個人勤快,哪天不干點活他就渾身難受,就覺得對不住過的日子……”
黃老二駕駛著船悲催的說:“這事怎么說?你們說該怎么說好?”
“回學就該歇著,他這次感冒其實是龍王爺在點他,警告他這兩天不能出海,結果他偏偏強行出海。”
他說著看向王憶,苦笑道:“讓王老師見笑了,我們這些老漁民比較封建,老是說封建話。”
王憶搖搖頭,也苦笑一聲:“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欺窮苦人。”
心情很復雜。
黃老二傷心的絮叨起來,就在他的絮叨中,漁船破開海浪很快行駛到了金蘭島。
此時人已經拉回來了,放在碼頭上。
島上碼頭亂作一團,哭聲震天,有老人哭也有孩子哭,頭頂晴空萬里,人群卻是愁云慘淡。
一口棺材被擱置在碼頭上,有個青年婦女趴在棺材上哭,還有老人懷里抱著孩子哭,有個一兩歲的娃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嚇得哭的更厲害。
黃老二的船靠上來,陳進濤急慌慌的上船抓住一個漢子的手問道:“大根,這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漢子黯然神傷的說:“回學今天本來就不舒服,但他非要下水去撈雞毛菜想回來研究著做涼皮,說要是學會了做涼皮,那家里日子就好過了。”
“后面你坐天涯島的船走了,我們繼續下水扎猛子撈雞毛菜,結果真有相公鯊來了,來了好幾條!”
“看到這些大家伙我們大家伙都不敢動彈,它們起初也沒什么,可回學前面累慘了,估計是憋不住氣了也估計是他感冒影響了頭腦,總之他看見相公鯊趕緊往水面上鉆。”
“一條相公鯊沖他就上去了,我們其他人一看不好趕緊上去撒網扔魚叉,幾條相公鯊被趕跑,誰也沒出事,就回學他、他——唉!”
陳進濤擠進人群想去前頭看看棺材里的情況。
一個青年拽住了他低聲說:“三哥你別去,趕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