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識仨教倆,哈哈,隊里能允許我騎雙頭驢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有些社員還在鼓動我們干部要取消我的工分呢。”
“對,我們隊里也是。”高高瘦瘦的毛海波冷笑道,“老早就有人要取消我們民辦教師的工分,特別是這兩年大包干了,社員們意見更大,說國家養著咱們還要社員養著咱們,把咱們當老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沖著跟李巖京站一起的毛海超,從名字就知道兩人是一個生產隊的人,也在一所學校當教師。
所以王憶起初以為他是要獲取毛海超的支持。
可是毛海超聽了他的話后使勁低下了頭,另一個毛海波還是沖著他冷笑著說話的,好像兩人有恩怨。
徐橫和孫征南在隊里雖然拿的只是輕勞力,可是天涯島上的社員對兩人卻極其的尊重。
這樣他們便疑惑了:“為啥呢?”“對,為什么社員們這么不支持你們工作?”
楊晨無奈道:“還能為啥?就是覺得咱沒有本事唄,沒有本事還騎雙頭驢,讓人眼饞了。”
“唉,我們隊里社員說的更難聽。”一個中年教師苦笑起來。
“他們說當老師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下地干活不出海撈魚,省了鋤頭省了鐵锨省了镢頭省了鐮刀省了漁網也省了穿戴省了糧食,這樣在隊里吃社員們的工分還在國家領工資,這不公平,一萬個不公平!”
好幾個教師點頭:“都一樣。”
“主要是現在大包干了,以前大集體的時候咱也沒少干活,搶漁汛的時候咱不一樣在海上跑?”
“你們這算好的,我們水花島的那些逼人說話才難聽,把我們民辦教師叫書虱子。”
書虱子的說法很新奇,連后勤組的教師都好奇的問:“為什么這么叫?”
水花島上來的就是那個剛買了梅花牌手表的劉老師,他喪氣的說:“因為因為咱天天跟書打交道,然后隊里人說咱在隊里領工分就是吸社員的血,這樣不就是書虱子嗎?”
教師們頓時同仇敵愾。
后勤組的老師生氣的罵道:“這些農村人真是沒有素質也不懂事,娘批的,咱可是國家大花園里的園丁是教書育人的……咳咳,我不是說你們啊。”
話沒說完,他脖子縮回去了。
剛才一怒之下說話上頭了,忘記了在場這些人全是農村人這回事。
提起了不高興的事,大家伙沒了出去熘達的興致紛紛回宿舍去乘涼。
到了宿舍附近碰到了另外幾個教師,他們說:“難怪說今天四點之前報道,原來四點半開動員會。”
黃輝問:“你們怎么知道?”
一個年輕教師晃了晃手里的黑皮筆記本說:“大門口貼了大會工作安排,我都抄下來了。”
黃輝借過來看,王憶湊上去看了看。
今天下午到傍晚是動員大會,四點半到七點,然后吃晚飯,吃過晚飯在食堂進行師生聯誼會。
其中今天的工作安排中特殊標注了兩件事,一是由縣教育組長金克己傳達《全國教育工作會議紀要》,二是由優秀教師代表和轉業軍人代表進行發言。
轉業軍人代表只有兩人,是徐橫和孫征南。
王憶沖兩人擠擠眼睛:“你倆現在成轉業軍人代表了,看來你們在部隊的那檔子事算是過去了。”
徐橫說道:“過不去,組織上過去了我們還過不去呢……”
“服從紀律服從大局,不要總有怨氣!”孫征南呵斥他一聲。
徐橫撇撇嘴換了話題,他湊上去跟其他老師一起看筆記本,問:“都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