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下去只有咱隊里閨女嫁出去給人家當媳婦,外面沒有閨女嫁進來給咱王家當媳婦,唉,這么下去,王家怎么開枝散葉?”
一記重拳打在壽星爺的七寸上。
生產隊最近三兩年沒有新媳婦進門,這事不光王向紅急、壽星爺也著急,他聽完王憶的話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憶說:“壽星爺,要不然你把這消息跟咱們隊里的老人都說說吧,看看大家伙有什么主意。”
他收拾碗筷離開。
然后找了王狀元幾個少年鉆進壽星爺家院子里幫忙收拾坍塌的院墻。
收拾是假,監視是真。
監視著壽星爺別出事。
壽星爺這邊沒管來收拾院子的孩子,他歇息一會緩了緩午飯,然后拄著拐杖火急火燎的去了祠堂前。
左右天王樹高大茂盛,哪怕中午頭太陽在天空正中卻依然有大片樹蔭灑下。
老頭們待在樹蔭下說話,看見壽星爺來了紛紛點點頭。
壽星爺是祠堂區域的話事人,他天天在這里給后生晚輩們談古論今,哪怕這里最年輕的后生晚輩也有七十歲了。
別看他年紀大,但他腦子還挺好使,這里的老頭沒有幾個能比得上他的,所以大家伙都愛聽他說話。
他懂的也多,海上神話、島上傳說、家族往事、做人要訣、婚嫁規則、殯葬禮儀,五花八門,樣樣精通……
往常每次來的時候他都很有派頭,甚至風小的時候他都不去拄拐杖而是慢慢悠悠走過來。
走的慢有派頭。
這會他什么派頭都沒了,火急火燎、跌跌撞撞的趕過去,說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在祠堂前吆喝起來的時候。
王憶在睡午覺。
他給床上鋪了一張涼席,很普通的牌子南極人,用的是頭層竹青編就,看宣傳上這席子所用竹子都是五六年以上的老竹子,柔韌結實,而且光滑涼爽。
這點宣傳上沒夸張,確實很光滑涼爽。
他睡得床比單人床要大,所以王憶把老黃和四個奶狗也給拎了上來,大家一起睡,這樣也睡得開,就是比較擠,不能肆意的圈地盤。
老黃和奶狗們一般不會睡涼席,它們有更好的去處,那就是去海灣樹蔭下趴著,享受潮水帶來的歡愉。
這會中午頭太熱了,吃過飯它們本來要去海邊的樹蔭下洗海水浴的。
但老媽跟著主人走了,四個小奶狗只好在樹蔭下吐舌頭。
等它們老媽回來時間是午后了,天氣更熱了,而且它們老媽被曬的很慘已經不想再去挨曬了,于是它們老老實實的在涼席上趴下了。
四肢伸展開、肚皮貼席面,盡量涼爽。
可是今天天氣炎熱,狗子們發熱又厲害,過了一會奶狗們就發現自己肚皮下的席面很熱了。
問題是空余的位置太少,它們想換地方換不成,于是它們對視一眼,都看上了對方的位置。
最大的深黃現在長得最好,它爬起來撲向旁邊的淡黃去搶地盤,老二土黃見此立馬占據了老大的地盤。
然后繼續吐舌頭。
奶狗們互相換了地方,最后一起哼哧哼哧的吐舌頭。
王憶看的哈哈笑。
他把窗戶盡量打開,前后通風其實還行,主要就是濕度太大、體感不舒服。
午覺睡醒他出去,然后看到大隊委辦公室門口聚集了好幾個老頭,其中壽星爺正在慷慨激昂的揮舞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