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姜鶴兒仿佛聽到了巴掌聲。
很響亮。
李玄微微頷首,轉身準備出去。
教授依舊沉浸在這個故事中,見他出來,就問道“學生縱論天下大事,可有錯”
“縱論天下大事無錯,錯在一無所知,不,是無知。無知而縱論天下,這是夸夸其談。”
“郎君這話,卻有失偏頗。”教授眼中多了厲色,蓄力準備開噴。
“這些人。”李玄指著那些學生問道“他們可曾挨餓受凍”
教授搖頭,這些學生大多家境優渥,哪里受過苦。
“他們可知天下流民幾何可知天下流民因何而來可知當如何解決”
教授被這三個問題給弄的瞠目結舌。
“你也不知”
李玄心中越發失望了,“一群人只關注什么血統,什么正朔,卻對天下興亡一無所知,對百姓疾苦一無所知,不知憐憫,這等人做了官,可對天下有益”
教授聽他的語氣不對,“敢問您是”
“陳國因何覆滅”李玄丟下這個問題,搖頭走了。
走到大門外,就聽里面有人喊道“民不聊生”
沒錯,陳國覆滅的深層次原因便是民不聊生。
那個說出李玄心中答案的學生一拍腦門,“當下可不就是民不聊生”
他抬頭,“都要滅國了咱們還在這里扯什么血統,什么正朔。這是吃飽撐的難怪那位先生會說了那個故事,分明是在譏諷咱們不知人間疾苦啊”
教授回身追了出去,那些學生也追了出來。
管理州學的官員急匆匆的走來,教授剛想迎上去,學生們擔心被叱責,剛想舍,就見官員沖著先前呵斥自己等人的男子行禮。
“見過殿下。”
李玄看著官員,不滿的道“孤希望州學培育出來的學子不是那等夸夸其談之輩,要學會躬身,要學會去探間疾苦,而不是只知曉詩詞歌賦,先賢文章。”
“是”
官員脊背汗濕,等李玄走后,就進去問了一番。
“何不食肉糜,這是在鞭策啊”
官員痛心疾首的道“此事定然要挽回影響。”
教授期期艾艾的道“可該如何做”
“請罪”
于是晚些,一群師生來到了州廨外面請罪。
“孤就不見他們了。”李玄事多,剛偷得浮生半日閑,此刻案幾上堆滿了文書,他埋首于文書中,說道“告訴他們這樣,孤有兩句詩,送給他們。”
“也不知殿下的怒火可能熄滅。”
“若是不能,我等科舉必然無望。”
如今秦王掌控關中和北方,此刻正在攻伐南方,若是南方在手,秦王便是這個天下毋南置疑的主人。得罪了主人,你還想做官
教授也心中不安,低聲呵斥,“有人來了,噤聲。”
姜鶴兒出來,清脆的聲音在大門內外回蕩。
“殿下說,年輕人犯錯是常事,可人不能老是掉進同一個坑中。殿下有兩句詩要送給你等。”
秦王詩詞雙絕,眾人低頭,束手而立。
連過路的官吏都止住了腳步。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姜鶴兒昂首看著師生們。
教授默然,隨即拱手,“臣,受教。”
學生們行禮,“我等,謹受教”
這兩句詩再進一步便是知行合一。
對師生們震動頗大。
“回去。”
教授準備回去就改革教學方式,要帶著這群不知人間疾苦的學生去市井中,去鄉察民情。
學生們跟著他剛走幾步,有一人止步。
“陳夏,走啊”
陳夏便是早些時候說秦王不是正朔,強烈支持李泌的那個學生。
他回身走到大門外,行禮。
“學生,錯了。”
“認錯了”
李玄得了消息,不禁莞爾。
姜鶴兒眉飛色舞的道“殿下沒看到,那個陳夏滿面羞愧之色,還說回頭就去鄉下種幾日地,再餓幾曰“
李玄不知曉,這位陳夏是個說到做到的好漢,回頭果然去了鄉下,種地半月,然后餓了七日,差點餓死。
經此一事,陳夏幡然醒悟,一邊苦讀,一邊體察民情,后來順利過了科舉,一路宦途順遂,為官清正廉明,且愛護百姓。積極發展當地經濟,多年后,竟然站在了朝堂之上,成為重臣。
烏達進來,“殿下,有使團來了。”
“哪來的使團”李玄問道。
“南周的,有個大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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