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酒”
他喝著酒,想著自己的經歷。
原先跟著張楚茂的時候雖然看不上張楚茂對楊氏唯唯諾諾的姿態,但好歹日子也算是安穩。
后來歸順了石忠唐,他甚至有些報復的快意。
石忠唐的寬宏,石忠唐的納諫如流,石忠唐的敏銳,都令他歡喜不已,覺著自己找到了真正值得輔佐的主公。
可現在呢
那個主公把面具一剝,露出了猙獰的面孔。
原來,所謂的寬宏只是姿態,骨子里的石忠唐信奉的是刀子。
不差錢時,大伙兒好說。
手頭緊時,對不住,要么給錢,要么給命。
這是什么
“賊人啊”
賀尊苦笑,一飲而盡。
石忠唐站在清河城頭上,阿史那春育在他的側后方稟告。
“賀先生出了節度使府后,就去了酒肆喝酒。看著似乎在發牢騷,只因擔心驚動了他,故而沒去窺,聽。”
“大勢在時,什么都不是事。大勢不在時,仿佛所有的弊端都一下冒了出來。按理,本王該蟄伏,慢慢把這些弊端處置了。可大敵不遠啊”
石忠唐回身,“你說,若是本王登基,如何”
當初進了長安時,不是沒人勸進,但石忠唐卻覺得優勢在手,不著急,先把大局穩固了再說。此刻他被秦王趕到了南疆,登基之心卻越發的熾熱了。
“大王,好事啊”阿史那春育歡喜的道“大王早就該登基了。”
石忠唐思忖著,良久,壓下了此刻就登基的,“你可暗中準備,時機一到,本王便登基稱帝。”
“是。”
阿史那春育歡喜的去了。
“好歹,要坐坐那個位置。”
石忠唐微笑著,看著一支商隊從城中緩緩出去。
“哪來的商隊”石忠唐問道。
南疆的豪商被他殺了不少,抄家得來的錢糧多不勝數。興許是擔心繼續行商會引發石忠唐的關注,故而豪商們最近集體縮在家中,生意都不做了。
身邊的侍從下去打探,上來說道“大王,是南周的商隊”
南周商隊是這塊大陸上最為特殊的存在。
哪怕是大唐和南周之間劍拔弩張,依舊不影響他們做生意。
哪怕是方崇北伐兵敗,南周的商人們依舊往來于南疆和南周之間。
天大地大,生意最大
這是南周商人的口頭禪。
“倒也難得。”石忠唐回身,商隊在漸漸遠去。
“還好,先前盤查時,你差點便露了馬腳。”
南周參知政事王眾看著張菁,沒好氣的道。
張菁的大長腿在馬背上顯得格外的醒目,她平靜的道“商隊中有女人不妥嗎”
“妥,可你卻看著不像是商人。”王眾搖頭“商人要
的是什么和氣生財,要笑,要賠笑。可你先前卻笑的如同是債主。后續還有關卡,你且小心。”
“知道了。”
張菁看著滿腹心事。
王眾卻有些意氣風發。
“王相。”
“何事”
王眾的仕途也算是有些傳奇性。
當初他在禮部廝混,仕途遇到了瓶頸,功勞和貴人一個也無。就在此時,大唐使團來了,王眾奉命帶著使團出游,彰顯南周的富庶。
結果半道遇到了造反的亂民,被圍困在城中。后來脫困后,王眾弄斷了自己的腳指頭,成功混到了功勛,飛升為禮部尚書。
后續大唐南征,南周大敗,王眾奉命出使,和彼時的李玄談判。
歸去后,王眾因公升遷為宰輔。
“王相覺著秦王是何等人”張菁想到了當初的那個少年,怎么想,都無法把那個少年同那位傳奇般的秦王連在一起。
“貴人。”
張菁,“
那人可不正是老夫的貴人王眾兩度和李玄打交道,一次之后飛升為尚書,第二次飛升為宰輔。
老夫此次回去,弄不好就會成為首輔啊
王眾心頭火熱。
張菁卻心思復雜。
朝中決定和北疆軍聯手,一起滅掉南疆石忠唐,為此,需要派人出使。
正使的人選幾乎沒人和王眾競爭,無他,王眾和秦王有交情。
多一個幫手,對于此刻的秦王而言便是雪中送炭
這個是南周朝中的認知,只需跟隨使團出發,回來便能多一份資歷,以及一份功勞,故而副使的人選也競爭激烈。
就在一群臣子你爭我奪的時候,年胥開口。
“朕有人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