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土屋的門緩緩打開,一個黑影背著包袱,悄然走了出來。
黑影反身關上門,隨即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猶豫了一下,回身走到了一間土屋之間,跪下,叩首。
他起身越過籬笆墻,幾度回頭。
最終消失在冷風中。
這時節地里沒什么活計了,農人就在家中貓冬,沒事兒不動彈,餓的慢。
清晨,鄧久起床,慢騰騰的開門出去,伸個懶腰,喊道「老大,老大」
邊上的屋里沒人應答。
「這個懶鬼」鄧久嘟囔著,「這般懶,以后娶妻了如何養家別把自家娘子也帶懶了,這一家子都得餓死。」
他走過去敲門「老大老大」屋里依舊沒人回應。
「起了」鄧久改敲為拍,用力一拍房門。房門開了。
鄧久走進去,見被子折的好好的,就笑道「這是去哪了」
他回去和韓氏說了,韓氏說道「昨日他不高興,這多半是出去尋人玩耍了。」
「頑耍什么,餓的快。」鄧久嘴里不滿,心中卻心疼,「晚些,要不把那一塊風干的肉割一點給大郎熬煮一鍋湯」
「那不是留到過年吃的嗎」韓氏一想,「罷了。」那是家里唯一的一塊肉,還是豕肉,風干的硬邦邦的。
「等過兩年,再攢些錢,便給老大娶妻。「鄧久憧憬著,「到時候老夫再去求求姚大,請他開恩,那年少克扣些錢糧,好歹,讓老大兩口子多吃兩頓飽飯。」
「主家仁慈,多半是許的。」韓氏也頗為歡喜。外面一陣嘈雜。
「都出來」有人喊道。
鄧久出去看了一眼,「娘子,是姚大的手下,說是都得去村口。」
「又怎么了」
韓氏走出來,雙手袖在袖口中,被冷風一吹,不禁打個寒顫。
「天知道,走。」
兩口子跟隨著村民們往村口去。「鄧久,可知曉是何事「有人問道。
「老夫哪里知曉。「鄧久笑道「多半是誰犯事了吧」
「嗯」
鄧久說道「主家仁慈,咱們就該規矩些,莫要得意忘形啊」
眾人點頭。
到了村口,先到的人回頭,見到鄧久就說道「鄧久,是你家老大。」
鄧久心中一慌,急匆匆跑過去。
人群散開一條通道,鄧久到了前面。
村口是個聚集地,沒事兒又覺得無聊的村民多會聚集在此閑聊。
姚大就在村口的大樹下,前方
兩個手下,再前面跪著一個被綁著的人。
那人低著頭,身邊丟著個散開的包袱,里面就是一件鄧久眼熟的舊衣裳。
「老大」鄧久喊道。
那人抬頭,臉頰高高腫起,正是鄧多,「阿耶。」
鄧久向前一步,又止步,抬頭賠笑道「管事,不知老大這是犯了何事」
姚大走到鄧多的身后,譏誚的道「昨日之后,我便知曉有人會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管事英明。」幾個手下吹捧了姚大一番。
「我便令人守在村口,果然,半夜就有人偷偷摸出來。我便令人跟著,此人一直往縣里去,半道就被拿下。」
姚大指著鄧多,「這廝好大的膽子,竟敢去投軍」「啊」
村民們不禁驚呼出聲。
鄧久心中一慌,「管事,老大還小,傻乎乎的,他這是糊涂了。回頭小人便收拾他
「輪不到你」
姚大冷冷的道「郎君回來了正好想尋一只什么」「雞」身邊有人提醒。
「對,郎君剛從蜀地歸來,正想尋一只雞來殺殺,這個蠢貨再好不過了。」
姚大一腳踹倒鄧多,「打,活活給耶耶用馬鞭抽死他,讓這些蠢貨看看,誰敢悖逆了張氏,便是死路一條」
「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