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斥候來稟告,「殿下,發現南疆叛軍蹤跡,都是騎兵,正在往會州而來。」
「石忠唐果然要救援史公明。」江存中說道「殿下,臣愿去阻截叛軍。」
「不著急。」李玄看著城頭說道「興許,用不著阻截。」
午時,鳴金收兵。
李玄叫來了索云,詢問守軍的情況。
「士氣頗高。」索云說道「登上城頭的兄弟還看到了戰死叛軍的懷中跌落出來的錢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玄明白了史公明的手段。
「以利驅之的士氣它不長久啊」李玄心情不錯,午飯多吃了一張餅。飯后他散步消食,楊略陪侍。
「最近有人尋了臣相詢」
「問什么孤治理天下的目的」李玄含笑問道。「是」楊略說道「臣也不知。」
「他們知曉你不知,只是借此來和你套近乎罷了。」對這些手段,李玄看的一清二楚,赫連燕也沒少稟告。
雖然他犯不著用錦衣衛來監視群臣,但錦衣衛幾乎是本能的在收集這方面的消息。
成效斐然。
「孤好像離臣子們越來越遠了。」李玄自嘲的道「漸漸的就成了孤家寡人。」
「這是必由之路。」楊略說道「帝王與臣子走的太近,不妥。」
「孤知曉。」
李玄回身,「回去。」
回到中軍,王老二正眉飛色舞的和老賊說著自己先前抓獲一個斥候的趣事,見到李玄,就眼巴巴的遞過一塊肉干,「殿下,這是我娘子做的肉干。」
李玄接過,咬了一口。娘的
差點把孤的牙齒給崩了。
李玄看著王老二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的評價,就緩緩咀嚼幾下,整塊吞咽了下去,「好吃」
「我就說好吃吧老賊卻說嚼不動。」王老二笑嘻嘻的。
屠裳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秦王一眼,然后下意識的
摸摸腮幫子,他的大牙有些酸痛。
楊略突然一笑,對何聰說道「有王老二在,殿下想成為孤家寡人也難啊」
「將士們士氣高昂啊」史堅很是歡喜。
史公明剛吃完飯,此刻有些飽脹。他起身緩緩而行,雙手交疊揉著腹部,說道「長安的游俠兒為了錢財動輒殺人,隨后潛逃。那是游俠兒,軍士比游俠兒更為蒙昧,只需以利誘之,自然悍不畏死。」
「石忠唐的援軍不會超過五日」史公明很是篤定的道「他清楚東疆失陷的后果。」
「五日沒問題"史堅信心十足。父子二人相對一笑。
只覺得眼前多了一抹光明。難得啊
從代州兵敗那一日開始,這對父子就沒真正的笑過。
「北疆軍來了。」
下午北疆軍的攻勢越發的犀利了,甚至還有修士混在攻城的敢死營中突然暴起,若非謝忠得力,帶著預備隊及時趕到,這一日就過不去了。
隨后的攻防戰中,守軍漸漸不敵。
史公明不敢置信自己的麾下會這般無力,他咆哮著,帶著預備隊四處游走,踢打著麾下將領的屁股,威脅著他們。
當殘陽照在城頭時,鳴金聲傳來,敢死營從容而退。
城頭到處都是尸骸,城墻也多處受損。
守軍如蒙大赦般的癱坐在地上,無力而茫然的看著這一片血肉地獄。
噗噗噗
史公明帶著人來巡查。
每一腳都踩在了血泊之中,血腥味刺鼻,中人欲嘔。
沒人站起來,甚至沒人行禮。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史公明親自扶起一個受傷的軍士,但這個舉動卻沒有收到效果守軍的目光依舊茫然。
甚至是冷漠。
錢財能買來忠心但那是短暫的。
錢財能買來悍不畏死,可當死神時刻都在頭頂上縈繞時,悍不畏死也得跪了。
史公明轉身,面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