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浩蕩,順著官道前行。
賀尊微笑道:「當初大唐高祖皇帝出關時,大概也是如此吧」
當年李氏攻伐關中,以關中為基業,坐觀天下風云變幻。最后大軍出關,定鼎江山。
石忠唐此刻便有些這等感受。
上位者在這等時候其實都需要下屬來逢迎一番,搔搔自己的癢處。連英明如秦王殿下,也需要姜鶴兒來贊美幾句,心中才舒坦。
這是人之常情。
但石忠唐的麾下唯有賀尊有這等察言觀色的本事,且能知曉他的心意。
當自己的癢處頻繁被一個臣子搔動時,這個臣子就成了上位者眼中不可或缺的人。
這種人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稱呼:名臣,佞臣。
至于歸于哪一類,更多要看結局,以及史家的筆。
其他人這才想到這一茬,紛紛贊美著此次出兵的重大意義,并展望了此戰的光明未來。
「天下矚目」
賀尊用四個字總結了這一戰的意義。
逃亡的隊伍中,不時有人倒下。
倒下的人會被就地掩埋,你要說尋個先生做法事,還得找一塊風水寶地埋葬,沒那回事。
周勤在馬車上看書。「阿耶」
周遵在車外說道:「有信使來了。」
「這是關中的戰報到了吧」周勤放下書,「石忠唐的問題在于無法舍棄南疆,故而,子泰破道州,他便必須出戰。」
信使到了皇帝那里。
「陛下,叛軍集結,往夾谷關去了。」皇帝也在看書,聞言抬眸,利芒閃過。「要決戰了嗎」
隨即,皇帝召集群臣議事。周遵也被叫了來。
官道上自然沒有什么大堂大殿,就是用布幔圍出了一個空間,皇帝和群臣在這個空間中商議。
「叛軍集結前往夾谷關,這是要出關決戰的姿態。」「道州被破,石忠唐不得不出戰。」
「關鍵是,此戰,誰能獲勝」眾人默然。
石忠唐獲勝回過頭會繼續追殺他們。而且,他們再也無法反攻關中。
若是秦王獲勝呢關中遲早會易主。秦王掌控關中
那人打的可是討逆大旗。
孝敬皇帝當年的遭遇,和太上皇、皇帝脫不開干系。
為人子者,若是不能為父報仇,天下人都會戳他的脊梁骨。李玄一旦執掌關中,必然會攻伐蜀中,為父報仇。
眾人面面相覷。
皇帝感受到了氣氛,問道:「張卿。」
一直想躺平裝死的張煥心中嘆息,出班說道:「陛下,叛軍十余萬,北疆軍南下,補給艱難,此戰不會超過八萬人馬。」
「繼續」皇帝淡淡的道。
「北疆軍手握道州,有了根基。不過此戰最大的麻煩是,北疆軍身處南北夾擊之中。」張煥干咳一聲,「至于勝負,臣,不敢忘言。」
老夫把情況介紹了,至于后續如何,看老天爺的意思吧「也就是說,楊逆身處逆境」鄭琦問道。
「可以這般說。」張煥說道。
十余萬對七八萬,且叛軍擁有戰略優勢。
「論天時,北疆軍習慣苦寒之地,故而天時不利。」
右武衛大將軍陳瀟知曉皇帝想知道些什么,「論地理,北疆軍態勢不妙。論人和,北疆軍遠來」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叛軍一邊。這一戰
不言而喻
皇帝頷首,「祖宗護佑。」群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