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流傳著一句話寧可得罪宰相,不可得罪內相。
內相,這里泛指的是帝王信重的內侍。
和宰相們日理萬機相比,內侍們沒事兒的時候更多。而且內侍們睚眥必報,誰得罪了他們,不報仇誓不罷休。
歷史上內侍隱忍十余年,甚至是數十年突然出手報仇的事兒屢見不鮮。
換個說法,便是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這話,把內侍和小人掛在了一起。
此刻,竇重覺得沒錯。
“見過陛下。”
皇帝抬眸,當看到頭上長角的魏忠時,微微蹙眉。
“臣無能。”
竇重跪下請罪,“臣伏擊失敗”
“被識破了”皇帝淡淡的問道。
“是。”竇重并未辯解。
“朕的身邊人提醒你見好就收,可有此事”皇帝的聲音越發的平和了。
“是。”竇重低下頭。
“可你卻剛愎自用”皇帝突然咆哮,一腳踹倒了案幾,起身指著竇重罵道“只需殺了楊逆,北疆大軍群龍無首,大軍掩殺就是了。可你卻貪功放走了楊逆。愚蠢,貪婪”
冷汗浸濕了竇重的背部衣裳。
“最好的機會”
皇帝喘息著,雙眸冰冷,“來人。”
韓石頭上前,“陛下”
竇重伏地。
“賞竇重十萬錢”
竇重緩緩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帝,泣不成聲,“陛下”
“你是朕的老人,你犯錯,便是朕犯錯。”皇帝溫聲道“朕知你的本心。回去好生歇息幾日,朕,還得要倚重你。”
“臣,愿為陛下效死。”
竇重淚流滿面的告退。
皇帝的目光追著他出去,緩緩轉到了魏忠身上。
“昨日鏡臺來報,說你失陷敵手,朕,很是心疼。沒想到你能帶著將士們殺出重圍,提振了大軍士氣,朕,倒是小覷了你。”
“皆是陛下神威。”魏忠低頭。
“你以為,北疆軍與我軍相比如何”皇帝問道。
魏忠想了想,“若是謹守關中,長安大軍必勝。若是出擊”
剩下的他沒說。
良久,皇帝幽幽嘆息,“朕,知道了。”
不知是皇帝忘記了還是什么,吃了敗仗的竇重得了十萬錢賞賜,反敗為勝的魏忠卻雙手空空的走出皇城。
春日的長安城中,不只有曲江池等大型景點,曲徑通幽,在小巷子里,也不乏能令人動心的賞玩之處。
魏靈兒牽著馬,神色郁郁的在小巷子里溜達。
兩側的藤蔓剛露出了些許綠色,而探出墻頭的樹枝,卻含苞待放,那種蘊藏著的春意與生命力,令人歡喜。
可魏靈兒卻無心欣賞。
昨日鏡臺送消息進宮,有些消息隨即散播了出來
其中就有魏忠失陷北疆軍中,生死不知的消息。
魏家的天仿佛一下就塌了。
魏靈兒自然是不信,出門尋找父親的故舊去打探消息,可大多語焉不詳。
今日她再度出門,發現往日親切的兩位叔父家,態度卻變了。
變得有些敷衍,以及漫不經心。
魏靈兒不受這個氣,當即告辭,出來后,覺得十分解氣。可轉瞬卻又心中難受。
去哪里打聽消息
她突然眼前一亮。
北疆會館啊
她去了北疆會館,大門緊閉,外面還被封條封著。
“阿耶,我該怎么辦”
春風吹起去歲的枯葉,卻吹不散魏靈兒心中的悵然。
她掉頭準備回去。
家中母親在支應,該去幫把手了。
一路緩行,有隨從策馬上前,“小娘子,有人在跟著咱們。”
“不必管。”若是以往,魏靈兒能提起馬鞭狠抽跟蹤者一頓,可今日她卻打不起精神來。
到了家門口,門子看著也有些神不守舍的,等她下馬進門后才來迎。
“小娘子,有客人求見。”
“誰”魏靈兒眼前一亮。
在這個時候,但凡來訪的,在魏靈兒看來,都有可能帶來希望。
“是個女子”
女子
難道是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