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從此就只看不說。
這里距離魯縣十余里,在這個地方,想來
趙氏的威望能足以壓制官府吧
陳震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陳先生以為,何為名”男子問道。
“帝王之名,正朔之名。而正朔來源于大唐當初終結亂世的功績。遺澤至今。”
這話很是誠懇,也很是辟。
男子微笑道“北地每年都會生出數萬流民,天下有多少,我不得而知,但想來,當下百姓的日子不大好過。百姓要的是什么安穩的日子,能吃飽穿暖。所謂的遺澤,到了當下,是耗費還是積攢”
所謂正朔,必然有來由,也就是說,要想讓天下人承認你是正朔,你就得為天下人做過些什么。
陳國末年,天下大亂,是大唐開國皇帝終結了亂世,給天下帶來了安寧。
這是遺澤,讓天下人奉李氏為天下之主,為天下正朔。
你要說老夫是陳國末代皇帝的第九代后裔,哥想造反,你借一萬錢給哥,等哥謀反成功,定然會封你為王隨后你必然會被拿下,丟進大牢中。
陳國當初也有遺澤,但多年的耗費后,早已蕩然無存了。
有的只是憤恨
這便是輪回
也是天道。
男子說道“老夫從觀州一路而來,見到各處都有流民,地方豪強兼并土地老夫憂心忡忡這當是耗費。”
“在北疆,卻看不到流民。”
“可終究天下人依舊奉長安為正朔。若是北疆鬧騰起來,天下人有的支持北疆,有的支持長安如此,本是大唐人,卻成了仇敵。”
陳震見男子在沉吟,就繼續說道“觀州軍說實話,糜爛。老夫在北疆游歷兩月,不時能看到北疆軍,果然是我大唐虎賁。老夫在想,若是鬧起來,長安必然會抽調南疆大軍北上,加上長安諸衛,大戰一觸即發,無論誰勝誰負,最后都便宜了異族。”
咦
這人竟然有如此格局
男子點頭,“可這般下去,大唐會如何,先生可想過”
陳震一怔,嘆道“流民越來越多,豪強越發貪婪。不過好在北遼孱弱。少了外敵,若是帝王能勵圖治”
男子含笑看著他,“先生請說。”
陳震搖頭,苦笑道“老夫在長安的友人來信,提及局勢,說越王最有可能入主東宮。越王上位,潁川楊氏大概就要成為無冕之王了。世家坐大”
他低著頭,低聲道“天下,危矣”
“先生可想過當如何破局”
男子問道。
陳震搖頭。“唯有罷了,喝酒。”
這人,有些意思。
男子便是楊玄。
出了桃縣后,他便令人扮作是自己,而自己帶著王老二他們一路便衣巡查到了魯縣附近。
人多目標大,他悄然而行,反而平安無事。
他笑道“給我來些酒水。”
“好勒”
方見生意好,心中歡喜,就忍不住說道“其實說來說去,咱們老百姓就想著啊誰對咱們好,咱們就對誰好。”
陳震忍不住問道“那正朔呢”
方說道“正朔是正朔,可你正朔也不能折騰咱們百姓不是正朔要殺人,難道咱們也由得他殺”
王氏潑辣,開口道“這位先生說什么名正言順,可那些流民找誰說理去正朔讓他們差點餓死,被正朔說是逆賊的國公卻救了他們。這位先生說說,他們該聽誰的”
呃
楊玄看著陳震若此人還在說什么正朔,那么便是迂腐之輩,不足用。
陳震嘆息,“天子高居九重天,太高了,便看不到百姓的疾苦啊老夫在北疆看到了安居樂業,可見秦國公治理之術了得,加之
他征伐犀利,眼看著就要兵臨寧興了。這等局面之下天下,怕是要變了。
“先生以為,這個變化是好是壞”楊玄問道。
陳震搖頭,“好壞,都是百姓苦”
此人可用楊玄微微頷首,仰頭喝了酒水,起身道“先生也是去魯縣吧回頭城中見。”
“好說”陳震此刻心情復雜,胡亂拱手。
當日下午,他進了魯縣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