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法問。
問了犯忌諱。
此次他豁出去救了楊玄,終于贏得了觸及這個機密的機會。
“我姓李。”
“姓李李玄”赫連榮心中一震,“皇族”
“先父葬在恭陵。”楊玄說道。
赫連榮閉上眼睛。
恭陵,那是孝敬皇帝的陵寢。
當年孝敬皇帝被鴆殺,大遼這邊頗為歡喜,說這個強硬的家伙總算是死了,還是被皇帝自己弄死的。
彼時還年輕的赫連榮懵懵懂懂的覺著這事兒不對。
等他出仕后,消息陸續傳來。
帝后后悔了,把那個被自己鴆殺的兒子按照帝王的等級安葬,陵寢曰恭陵。追贈孝敬皇帝。
這個封號很有意思,若是依舊留著太子的封號也不打緊,可偏生是皇帝,這便是宣德帝在暗示
朕的這個兒子,本該是帝王
他本該承襲朕的大統
統御大唐
當時赫連榮還嘲笑了宣德帝和武后的馬后炮。
“孝敬皇帝有三子,長子病故,次子和三子在長安”赫連榮看著楊玄。
“還有一個。”楊玄說道“那一夜,被孝敬皇帝令怡娘帶走,被帶到了南方。”
“貧僧明白了。”
赫連榮看著楊玄,“這不是謀反,而是討逆”
“對,討逆”楊玄微笑點頭。
長陵這陣子有些心神不寧。
朝議時,她坐在珠簾后面沉默著,有時候需要臣子提醒才知曉到了自己做決斷的時刻,卻沒仔細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么。
“大長公主。”
朝議后,蕭留下。
“蕭卿”
長陵抬頭。
蕭問道“大長公主可是身體有恙”
“并無”長陵說道“心中有些事,無礙”
蕭低頭,“是那邊嗎”
赫連通謀劃伏擊楊玄之事只有幾個人知曉,蕭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此次伏擊,蕭還給了赫連通二十余好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除掉那個大敵。
“是”
長陵不否認,“我說了,無礙”
“臣妄言。”
蕭是老臣子,也是赫連峰駕崩后留下輔政的重臣,地位非同一般,“大長公主,若是北疆軍兵臨寧興時,任何心軟都無濟于事。”
情義,挽留不住心中藏著金戈鐵馬的男人
“我知曉。”
長陵眸色平靜。
“臣告退。”
蕭見好就收。
等他出去后,小皇帝也知趣的走了。
長陵坐在那里,腦海中全是一個畫面。
楊玄渾身浴血站在她的身前,問道“我從未想過殺了你”
可我卻坐視赫連通伏殺你。
算不算毒婦
長陵微笑著。
雙手緊握,鮮血從掌心緩緩流淌下來。
赫連通此次謀劃的頗為細,多番準備,務求萬無一失。
按照蕭的說法,楊玄難逃一死
阿光沒了父親
以后可會怪我
“可我,
也沒了男人”
長陵默然看著珠簾。
一邊是大遼國祚,一邊是自己的愛人。
她不知自己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