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每年都會流入北疆數萬人口,那是大唐人,北疆自然要優先解決他們的問題。至于新打下的地方,暫且擱置。
這也是打下三州后,北疆并未移民的緣故。
“哪怕是弄個地窩子,也得移民。”赫連榮說道“誠如國公所言,地方豪強便是毒瘤,吸血蟲。三州豪強被林駿清理大半,看似沒了這個毒瘤,可那些百姓的心思卻難說。”
“你是說,百姓聚居,會生出亂子來”楊玄問道。
赫連榮點頭,“除非軍隊壓制,且北疆能一直強大,壓制周邊。這個時日至少三十到五十年,也就是兩代人的功夫,方能徹底收攏民心。”
楊玄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北宋。
開國之前,幽燕之地被大遼攫取,剛開始百姓頻繁起義,大遼頻繁鎮壓,焦頭爛額。可后來大遼采取了懷柔的手段,并用漢人治理幽燕之地。數十年后,那些漢人的后代,已經把自己當做是大遼人了。
赫連榮,果然是個大才
“楊玄出發了。”
赫連通得到消息后,召集麾下議事。
“楊玄率兩千騎出了桃縣,往三州去了。”
赫連通說道“老夫當率軍伏擊。”
一個官員說道“大王,此舉頗為冒險啊其實,江州坐擁大軍,固守就好,何必呢”
赫連通看看麾下文武官員,見大多人都是贊同的神色,不禁嘆息,“老夫也想固守,可世間最難的便是堅守。攻城一方可錯漏百出,但守城一方但凡錯了一次,便再無反轉之機。”
“大王,潛入三州不易啊”一個官員說道“一旦被發現”
陳德笑容可掬的道“放心,有內應。”
外部和內部條件都解決了,那些文武官員只能沉默。
赫連通擺擺手,“老夫出發后,你等看好江州,不可擅離。”
“是”
眾人告退。
大堂內只剩下了赫連通和陳德二人。
“大王,此事確實是有些冒險。”陳德也有些擔心。
“何事能十拿九穩”
赫連通說道“不是老夫要冒險,局勢使然啊”
他喝了一口茶水,瀾瀾喉嚨,“朝中逼迫大唐使者答應把北疆軍列為叛逆,這是好事兒。可消息卻外泄了。若是沒有此事,楊玄會從容攻打,那么,老夫也能從容應對。”
可現在消息外泄,楊玄會搶在長安公布消息之前拿下江州。
“當他兵臨寧興城下時,長安的公告也會失色。”赫連通苦笑,“一個瘋狂的北疆軍,一個瘋狂的楊玄,老夫并無把握。且老夫還有個心思。”
赫連通輕聲道“大遼如今腹背受敵,必須要快速擊敗一個方向的對手,否則”
陳德心中一驚,“局勢已經至此了嗎”
赫連通點頭。“大長公主并未隱瞞老夫,寧興的消息源源不斷舍古人正在厲兵秣馬,用大遼的法子來操練軍隊。原先他們只是蠻橫,就令大遼軍隊苦不堪言,當他們訓練有素時,大遼,危矣”
陳德明白了,“必須要解決掉北疆,至少要讓他們一兩年內無法動彈。”
“對,隨后傾全力滅掉舍古人。”赫連通從未覺得時局如此的艱難,揉揉眉心,“故而老夫要去行險一擊,只為給大遼爭取時間罷了。”
可北疆軍強大,赫連通想重創他們何其難。
如此,擒賊擒王,沖著楊玄下手就成了此刻赫連通唯一的選擇。
“老夫率軍出擊后,你就告知寧興。另外,若是老夫回不來了,就告知大長公主遷都”
赫連通起身,陳德不知為何,熱淚盈眶,“大王放心,我等誓與江州共存亡”
“都要好好的”
赫連通拍拍他的肩膀,隨即出去。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集結人馬”
“是”
陳德站在大堂內,更咽道“這個大遼,這個大遼啊”
辰州。
“見過國公。”
街道兩側站滿了百姓。
這些百姓低著頭偶有抬頭的,笑的也假。
這些人并無歸屬感低頭是因為懼怕,對征服者的卑微。
這一批人徹底歸心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赫連榮所說,還得看他們的兒孫。
同化他們的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