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赫連云裳突然苦笑,覺得自己和一個市井婦人問這等問題,是問道于盲。
丁氏拿起水罐子倒了一碗水遞給赫連云裳,見她搖頭,就自己喝了幾口,用圍腰擦擦嘴角,說道“這人活著,就是吃喝拉撒,就是操心。以前奴在家閑著的時候啊整個人都覺著活得沒滋沒味的,就像是行尸走肉。后來出來擺攤,這才覺著舒坦了許多。”
“可這般不累嗎”赫連云裳問道。
“累啊哪會不累”丁氏笑道“可這人活著就該做事啊累了之后便是舒坦。”
“舒坦”赫連云裳指指她粗糙的手,“這也舒坦”
丁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看看赫連云裳白嫩的玉手,說道“這身子是累,可每日帶著錢回家,這里舒坦。”她指指心口,“看著家人日子越過越好,累就值當了”
“可我家里無需我掙錢啊”
寧興國公府陪嫁了巨量錢財,她不差錢啊
“尋事做。”丁氏篤定的道“只要有事做,就舒坦。”
“哎”
赫連云裳搖頭。
“要不,就生個娃”
丁氏看看她的小腹,笑的曖昧,“二哥這般壯實的一個人,給他生個娃,你就沒工夫想七想八了。
“不生”
赫連云裳賭氣。
“國公回來了。”
外面有人歡喜的喊道。
丁氏一個哆嗦,正好有人來要胡餅,她搖頭,“不賣了不賣了等半個時辰。”
“你這人,怎地這樣”
“對不住,奴要去迎國公”
大軍凱旋,整個桃縣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赫連云裳站在攤子邊上,不知怎地,覺得世間安靜了下來。
“哎”
她抬頭,就見王老二背著個包袱沖著自己不滿的道“沒看到呢”
她低頭,王老二每只手都提著一個大包袱。
“這是什么”
“泰州的布匹”
“家中不缺布匹”
“可這是我給你買的”
赫連云裳一怔,王老二說道“趕緊走,還有好些東西。我進城之后就搜刮了一番,回頭你別告訴怡娘是搶的”
丁氏回來了,一邊做油餅,一邊抽空看著赫連云裳亦步亦趨的跟著王老二進去,不禁笑道“這女人啊還得男人來收拾。”
她一不留神,就看到赫連云裳先前坐著的矮凳上放著一塊布匹,拿起來喊道“二哥,掉東西了。”
“送你的”
王老二回來送了一圈禮。
楊玄帶著的禮物也不少。
進了后院,就看到有黑影撲了過來,楊玄身形一閃,避開的同時,手下意識的往腰間摸,準備抽刀砍殺。
黑影落地,
卻是個果子。
“阿耶”
富貴一溜煙跑到楊玄身后,張嘴叼起果子,跑回來送給阿梁。
阿梁卻沖了過來。
身后,一個小屁孩坐在劍客的背上,鄭五娘小心翼翼的扶著孩子,劍客一臉絕望。
“阿梁”
楊玄抱起阿梁,走過去摸摸老二的腦袋,“二郎”
“二郎君,叫人”鄭五娘說道。
“阿耶。”
老二看來沒少練習,吐字很是清晰。
楊玄一手抱著一個孩子,抬頭,就看到了周寧和怡娘。
“夫君。”
“國公。”
楊玄笑道“此行順遂。”
他歷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征戰中經歷的險境很少給家人說。
“先沐浴吧”
周寧目視吳珞。
吳珞看著很是平靜,可章四娘卻發現她的耳朵漸漸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