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外,以柵欄為界限,兩側數十步內被火把照的纖毫畢現。
雙方在柵欄中間瘋狂的沖殺,長槍刺入人體的聲音就像是大風吹過窗欞,但旋即就被各種慘叫聲給淹沒了。
守軍不斷在往外沖,他們組成一股股突擊隊,順著偶爾出現的通道往外突擊。
一隊守軍剛殺入敵軍的縫隙中,心中狂喜,為首的喊道“跟我來”
但隨即后路就被斷掉了。
一隊悍卒,掙扎了幾下,就像是落入水面的細石子,激起一圈漣漪,隨即消散。
“大將軍,敵軍兇狠,兄弟們屢次突擊皆無用”
一個滿身浴血的將領尋到了賀延光,悲忿的道“下官的兄弟也沒入敵軍陣中。”
“節哀”
賀延光冷冷的道“這不是林雅的麾下,查明對手的身份。”
“是”
黑暗中突然遇襲,對手一言不發就大打出手,令守軍至今都摸不著頭腦,不知對手是誰。
“大將軍。”使者焦慮的道“林雅在城中作亂,大長公主急需援軍吶”
“老夫知曉”賀延光的心態并非是表面上的這般平靜。
雖說不知曉對手是誰,但能確定一點,是林雅一邊的人馬。
他方才嘗試了各種法子,可一一被對方識破。那位敵將的目光之敏銳,令他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大長公主能看重他,不只是他的忠心,還有他統軍的能力。
可今日他賴以自傲的統軍能力,被對手輕松擊破。
“對手多少人馬”賀延光問道。
因為是晚上,能見度不高,故而很難判定對手的人數。
幾個瞭望手在高處不斷的估算著,但每次估算后都搖頭。他們表情痛苦,有人抱著腦袋喊道“看不清,他們的人不停的移動,沒法看清。”
后面,大隊騎兵緩緩而動,就像是溜達般的輕松。
賀延光得了稟告后,深吸一口氣,“不能再等了。傳令,往左邊突擊,不惜一切,給老夫打開一條口子”
“殺”
萬余人從左邊沖了出去,剛沖出去,對方好像知曉他們要來,齊齊退后。
咦
這是何意
帶隊的悍將剛楞了一下,后面一波箭雨襲來,接著一波騎兵沖擊,就在悍將指揮麾下努力擋住后,騎兵散開,一隊隊重甲步卒來了。
“這是林雅的人”
悍將喊道。
中軍,一個將領在喋喋不休的說道“林相說過,城外由老夫指揮。老夫不知你為何與林相又握手言和了,把軍隊交給老夫。”
“大事當前,你等的眼中只有權力,而無同舟共濟,上下一心的團結。他老了,才會倚重你這等蠢貨。”
“小畜生,你”
將領呵斥。
林駿擺擺手。
“殺了。”
刀光閃過,將領重重倒下。
林駿看著其他幾個將領,“聽從我的吩咐,活否則,一旦事敗,族誅不遠”
“是”
幾個將領凜然聽令。
此刻,他們也了些明悟,合著林雅和林駿之間的決裂是假的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夜的突襲。
“使君帶來了多少人馬”一個將領問道。
“三萬”
三萬
三萬
可大營中是六萬大軍,領軍的是大長公主倚重的名將賀延光啊
三萬人馬能牢牢的壓制住賀延光,并隱隱能看到勝機。
難怪林相當初把這個侄子看作是左右手。
“林相的兩個兒子沒了。”
“偌大的基業得有人來繼承。”
“這位正合適啊”
“可不是,孝德皇帝把帝位傳給了自己的叔父,林相把基業傳給侄兒,這是異曲同工啊”
幾個將領一盤算,態度馬上就恭謹了許多。
林駿平靜的看著前方,“你等帶著騎兵,在左翼外側潛伏,等待我的號令。號令至,立即突擊,切斷出營敵軍的歸路。”
可敵軍沒出來啊
而且,壓根就看不到出來的跡象啊
幾個將領面面相覷,但此刻他們打定了抱大腿的想法,自然依令而行。
大不了,白跑一趟唄
他們去了左翼之外。
大營中,賀延光看到左路進攻犀利,但幾度消磨后,漸漸喪失了后勁。
“大將軍”
使者說道“看樣子出不去了。”
“老夫的左路只是佯攻,看似人多,可那只是調動敵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