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長陵訝然,“懺娘鷹衛說此人在國公府中頗為自在,偶爾見到,也是獨自出行,很是孤傲。”
“奴進了國公府的后院。”
長陵的笑容多了一抹古怪。
后院,這不是待客的地方。那位怡娘讓詹娟進后院,是周寧的意思吧
在后院,都得聽我這是周寧的示威
“她問了公主的身子,又問了孩子。一問到孩子就滔滔不絕,恨不能把大郎君每日吃喝拉撒都問清楚。”
咦
長陵撇開了自己先前的判斷,“此人,在國公府后院如何
詹娟想了想,“后院那些人頗為尊敬她。
“知道了。”
長陵讓詹娟去,主要是給楊玄通告一聲我生了個兒子
注意,沒有:給你,二字。
這是我的兒子
長陵就是這么霸氣。
“怡娘嗎”
長陵記住了這個名字。
“大郎”她笑著親了孩子一下。
孩子皺皺眉頭,長陵看了心軟作一團。
“大長公主,王先生求見。”
長陵有些不舍的把孩子遞給乳娘,去了前院。
如今她身子盡數恢復,看著步履從容,面色紅瀾。
“大長公主氣勢不凡啊”
王舉贊道。
長陵近前,王舉說道:“戶部那邊,大長公主丟出的誘餌林雅并未吃進去。”
“林溪看來并未說動他。”長陵坐下,拿起案幾上的文看了看。”
“那批被扣下的貨物,林雅也沒令人去討要。”
“嗯”
這兩個手段本就是釣魚執法,只等林雅出手,隨后壓制。
“大長公主,這等慢慢消磨林雅威望的手段,老夫以為,太慢。”王舉說道。
“我也想進行雷霆一擊,可當下的局勢如何你也知曉,北疆那邊正在圖謀三州。舍古人擊敗了耶律賀之后,此刻看似風平浪靜,可我覺著這是風浪之前的平靜。若此刻大打出手,無論是北疆還是舍古人,都會趁亂下手”
“大遼何至于此”王舉想到當年令周邊震怖的大遼,不禁黯然神傷。
“林雅老了”長陵說道:“他的兩個兒子不成器。我令人布下圈套,若是他上鉤,那便出手壓制。就算是他不上鉤,也能通過這些事令他看出自己兩個兒子的無能。
他老去了,誰來接班旦他身死,那兩個兒子撐不起林氏,身死族滅不遠。
王舉贊道:“大長公主好謀劃”
文青的女子心思細膩,一旦把那些傷春悲秋的功夫挪到了權謀上,迸發出的力量令王舉這等見多識廣的老臣子也是贊不絕口。
“要盯著他。”長陵說道:“我有預感,最多一兩年,林雅就會鋌而走險。”
林雅下衙了。
他被人簇擁著走出皇城。
寧興城重修過幾次,但都是參照長安的布局構造。
出了皇城便是一條寬敞的大道,兩側是溝渠,現在多了店鋪。
行人如織,商貿繁,這一切體現了大遼數百年的底蘊。
夏日炎炎,吹來的風也是熱的,吹動了林雅斑白的胡
須。
他捋捋胡須,問道:“江州如何”
身邊幕僚說道:“赫連通整頓了一番,殺了二十余人,如今說是令行禁止。”
“赫連通是宿將,當年也曾威震四方。在家釣了多年的魚,沒想到那身本事還沒拉下”
有人在嘲笑。
林雅問道:“三州那邊可有消息”
“并無,只是按照推測,楊玄此刻應當在攻打潭州城。”
“楊玄攻伐犀利,潭州,老夫并不看好”林雅擺手拒絕了隨從牽來的馬,緩緩而行,“潭州一丟,辰州危急,倉州與泰州夾泰州,令其無法馳援,如此,辰州孤軍難敵楊玄。最后剩下個孤零零的泰州,三路夾擊之下,不敗,何為”
林雅一番話,把局勢分析的格外透徹。
眾人默然。
畢竟,那位逆賊當初可是林雅麾下的大將。
可惜了。
想到林駿,眾人難免就想到了林雅的兩個紈绔兒子。
老大林溪長的俊美,從小就討女人喜歡,但卻貪婪,在林雅這里沒路鉆營的官員將領,多會去尋他。只要錢財給足,這位大郎君便能為你在林雅這里說項。
老二林穗更是青出于藍,吃喝嫖賭無所不,而且膽子大的沒邊了,什么事兒都敢做。
和他們相比,林駿這位侄子就顯得格外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