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大軍在歇息。”
在撤軍回倉州之后,赫連督看著蒼老了許多,但一雙老眼卻越發的明亮了。
“他在抉擇,卻發現很難。”
赫連督說道“大軍源源不斷趕往江州,他若是起兵攻打,我軍從后米面給他來一下,那可就熱鬧嘍”
林南廋了一圈,看著有些尖嘴猴腮的,“倉州”“林駿在看著。”
赫連督微笑道“林駿清楚,倉州一丟,楊玄再無顧忌,隨后必然要弄他”
“唇亡齒寒啊”林南唏噓道“沒想到最后竟然要靠著那個逆賊來保平安”
“用兵,本就是一草一木皆可用。”赫連督撫摸著水杯,眸色微冷,“楊玄要么退兵,要么只能來攻打倉州,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林南笑道“倉州的城池可是花重金盡數加固過了,城頭的床弩多的能令楊玄麾下的那群人膽寒。”
赫連督擺擺手,“老夫累了。”
林南告退,走出值房,他長出一口氣。值房內,赫連督雙手捂著臉,身體輕顫。他無聲的哽咽著,淚水從指縫往下滴落。良久,他松開手,抹了一把臉。
“陛下,臣無能”
退兵以來,他一直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演州丟失的后果,他擔不起
但他必須擔著
現在,他唯一的一條路,便是戴罪立功,守住倉州,為江州,為寧興贏得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外面。“你要來啊”
江州此刻成了一座大軍營,源源不斷的軍隊開進城中,轉運糧草的車隊更是從寧興延綿到了江州。
龐大的大遼發力了。
到處都在招募勇士,官吏們在沖著百姓咆哮,要求他們必須多交稅。
“大遼要反攻北疆可餓著肚子的勇士們如何去反攻”
百姓只能咬牙繳納。
繳納不起的,兇神惡煞的小吏沖進家中,見到值錢的就拿走。
第一批流民出現了。
他們凄然逃離了家鄉,否則沒繳納的賦稅會成為他們一家子的夢魘,明年,后年他們再如何勤勞也掙不到那些錢糧。而追討賦稅的小吏能讓他們一家子生死兩難。
人類的悲歡很難相通,更難理解。三千北遼騎兵在往寧興方向去。
運送輜重的車隊源源不斷往江州去,而從江州歸來的空車也是如此。
兩支車隊不斷交錯。
押送的軍士看著那三千騎兵,有人好奇的道“這時候回寧興,莫非是哪家的貴人”
江州如今氣氛很緊張,雖然都說楊狗不敢來攻打,但畢竟對面就是演州,若是楊狗瘋了呢
所以有關系的都趕緊往回調動從演州丟失的消息傳到寧興后,江州將領和官員走了十余人。
為官自然最好是在寧興,但寧興的官位就那么多,打破腦袋也搶不到的,或是出仕晚的,只能往寧興走遍去。
江州原先就是這么一個好地方,距離寧興近,家族的影響力很容易擴散過來。
于是趨之若鶩。
現在,江州成了一個大軍營,誰都猜不到啥時候對面的楊狗會發狂。
當初在酒樓里,青樓中叫囂著若是楊狗趕來,老子率軍能令他有來無回的那些'豪杰'們,跑的比特么的兔子還快。
那三千騎緩緩而行。“哎幫個忙”
前方,一輛大車車輪斷了,傾倒在一旁,兩個民夫愁眉苦臉的沖著那三千騎招手。
一個軍士下馬走了過來,很是和氣的道“這是去江州呢”
一個民夫扶著車架“是啊”
軍士回身叫來幾個伙伴,隨口問道“寧興那邊可人心惶惶”
“你這年輕人,說話文縐縐的,什么人心
惶惶,就是怕了唄聽聞楊狗要來,好家伙,那些權貴跑的比兔子還快。可架不住陛下先出手啊陛下說”
民夫拿捏腔調,“你等人可以走,家當卻得留下”軍士笑道“那些人最是吝嗇,定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