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武將文官都停止了輕聲議論。
林雅負手看著夜色,“老夫想推翻赫連氏的統治,可老夫卻不想要一個破敗不堪的大遼。此刻若是出手,楊玄在演州聞訊,必然會不顧一切北上。赫連督聞訊會如何掉頭攻打寧興,還是降了楊玄”
幕僚脊背汗濕。
“看看吧”林雅說道“雖說演州丟了,可三州還在側翼,那個逆賊知曉楊玄一旦拿下倉州,下一步必然會出兵三州。如此,他不會坐視。戰局,依舊大有可為。”
“是”
幕僚請罪,“老夫先前妄言了。”
林雅問道“為何”
幕僚苦笑,“老夫滿腦子都是如何謀反。”
林雅說道“盯著宮中,這個時候皇帝不敢動手,但估摸著他會召見老夫,召見群臣。”
話音未落,外面來人。
“林相,陛下召見”
“知道了。”
林雅問道“大長公主呢”
來人說道“不知”
痛
長陵咬著牙,隨著產婆的吩咐用力。
這個孩子啊
來的其實不是時候。若是早半年就好了。
產婆用布巾擦拭著她臉上的汗水,說道“大長公主凝神”
長陵的思緒回歸。
“用力”
哪怕是面對大長公主,產婆依舊是厲聲吩咐。
在她們的眼中,此刻只有產婦和孩子之分,一旦心中想著什么貴人,心態就亂了。
外面詹娟說道“大長公主,宮中召見群臣。”
“嗯”
哪怕是在生產,可這等重大消息依舊要送進來。
因為,惟一能做決斷的只有產床上的那個貴人。
這是要商議南邊的戰局吧
長陵有些渾渾噩噩的想著。
大殿內點了數十根巨燭,看著明晃晃的。
皇帝坐在上面,面色紅瀾,神色平靜。
蕭在介紹情況。
“赫連督撤回蒼州,加強城防。不過,一旦楊玄拿下演州,便能威脅江州。”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不用老夫多說,諸位就當知曉江州代表著什么。那是寧興的最后屏障。一旦江州丟失,北疆軍將會直面寧興。數百年來,大遼的都城,將第一次面臨敵軍的威脅。”
群臣默然。
林雅輕咳幾聲,“必須增援。”
皇帝點頭,“這是必須的。第一是江州,其次是倉州。不過,倉州戰局,諸卿如何看”
北院大王陳方利說道“陛下,演州丟失,倉州就面臨著兩個局面,其一是泰州,林駿逆賊此刻定然是屯兵泰州,待機而動。他是會協助赫連督還是趁火打劫”
眾人看向了林雅。
你的侄兒,你知道。
林雅來的路上就想過了這個問題,“那個逆賊怕是會坐觀。”
蕭點頭,“畢竟赫連督的手中還有大軍,此戰還得看后續。不出結果,林駿不敢妄動。
“其次便是楊玄。”陳方利說道“拿下演州,向右可攻打倉州,隨后便對泰州形成夾擊之勢,林駿會慌亂,故而楊玄很難判斷出他的動向。
楊玄接下來若是向前攻打江州,便是和寧興大戰。寧興大軍云集,且有地利人和,楊玄八萬不到的大軍,可敢在此與我軍決戰臣以為,他會遲疑。”
殿內的氣氛驟然一松。
皇帝微笑道“陳卿老成謀國,一番話就把局勢分析的井井
有條。”
他看著群臣,說道“此戰失利,朕以為不是壞事”
皇帝的聲音在深夜的大殿內回蕩著。
“朕承認,大遼內部矛盾重重,林卿。”
林雅拱手,“陛下”
皇帝笑道“你我之間的矛盾,在次危局之下,當盡數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