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林雅一直睡的都不安穩。
最早時他會做噩夢,多半是夢到大軍包圍自家的宅子,隨即掩殺進來。
后來他會夢到許多古怪的事兒,比如說兩個兒子想殺他,私生子林駿想殺他,麾下想殺他
林雅走在皇宮之中,顧盼自雄。突然間,兩側涌出了一隊甲士,帶隊的是許復。許復指著他喊道“殺逆賊”
林雅回身,“老夫的護衛何在”
可身后空蕩蕩的。
接著一個個手下出現,卻是沖著他揮動刀槍
啊
林雅劇痛之下,不禁慘叫了聲音。
他睜開眼睛,腦子里還殘留著夢境中的慘烈。
外面有人在低語。
“是緊急軍情。”
“相公昨夜睡的遲”
林雅干咳一聲,“何事”
他坐起來,床榻邊有茶壺,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淅淅瀝瀝的水聲中,外面有人稟告。
“相公,南邊送來戰報,蕭入宮了。”
“那必然是出了大事,去打探”
“是”
林雅拿著水杯,喝了一口尚溫的水。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相公”
“說”林雅的心境漸漸平靜了下來。
“演州大敗”
林雅嘆息,“說詳細些。”
“赫連督設下圈套,突襲楊玄糧道失敗。楊玄將計就計撤軍,誘使演州刺史尚國能出城追擊,隨即大敗尚國能,下鋪鄉城。赫連督黯然引兵退至倉州。”
林雅閉上眼睛,“赫連督此刻只能保存實力,如此,演州保不住了。演州一下,楊玄接著必然是攻打倉州。倉州大敗的赫連督,可能阻攔楊玄”
他深吸一口氣,“更衣”
“公主”
長陵最近睡眠倒是不錯,只是會起夜,很是煩惱。
“何事”
長陵睜開眼睛。
詹娟在外面輕聲道“王先生他們來了。”
長陵睜著眼睛,伸手輕輕放在鼓起的孕肚上,感受了一下孩子,說道“更衣”
少頃,長陵去了前面。
王舉和沈通在,看著面色嚴峻。
聽到腳步聲,二人回身,見是長陵,趕緊行禮。
“大晚上驚擾了大長公主,實在不該”
“說吧”長陵坐下,伸手輕輕按著腹部,緩緩延長呼吸的節奏,讓心情平緩下去。
王舉和沈通相對一視,最終是王舉開口。
“赫連督設下圈套對付楊玄,失敗,演州刺史尚國能領兵出擊,被楊玄大敗,隨后破鋪鄉城。赫連督引兵退回倉州。演州,估摸著保不住了。”
沈通擔憂的看著長陵,“大長公主無需擔憂,倉州還在手中,赫連督穩重,想來全力防御不是問題。”
“是啊”王舉說道“倉州在,楊玄便不能肆無忌憚的往前,否則赫連督便威脅到了他的糧道,或是從他的身后突襲。”
“演州沒了。”
長陵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不要擔憂。
王舉二人大半夜求見,可見事態緊急,可卻又說事情不大
“演州丟失,楊玄的眼前便是江州,江州一過便是寧興。”長陵卻知曉此戰的影響重大,“倉州是能威脅糧道,可龍化州守軍卻不是吃齋的。赫連督進退兩難,麻煩了。”
哎
王舉嘆息一聲,“赫連督若是不出擊,楊玄便能攻打江州。江州遇敵,寧興城中的權貴們怕是要瘋了。可若是赫連督出擊,野戰會如何”
長陵深吸一
口氣,壓住心中的郁郁,“宮中此刻怕是不安生”
長陵突然捂著肚子輕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