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人都在看著苒進。
索云帶著敢死營緩緩前行。
“國公吩咐誰敢燒毀糧倉,破城后,守軍盡數屠滅,筑京觀”
雖說糧道保全了,但糧食總是不嫌多的從北疆一路轉運過來,耗費不小。
“燒不燒”
城頭,所有人都看向苒進。
苒進知曉,這些人問的不是糧倉該不該燒,而是在問要不要降。
楊玄出現,就意味著尚國能完了當然,興許只是敗退潰逃。
但大將軍呢
用腦子想一想,若是楊玄糧道被斷,此刻大將軍的大軍該出現了。
糧道被斷,軍中士氣必然大跌。
趁他病,要他命啊
這個道理連個小卒子都知曉,赫連督沒道理不知道。
那么
人呢
大軍呢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城下,老賊拿著小冊子,撓撓頭。
他低頭涂改了幾行字,一邊記錄,一邊嘟囔。
“原來國公陣前斷喝不是在耍帥,而是要打擊敵軍士氣。赫連督大軍一退,鋪鄉城守軍看不到援軍,自然士氣全無,破城,易事也”
姜鶴兒聽到這里,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了這個”
楊玄發誓,自己當時就是抽了,多年未曾冒泡的中二氣息竄了出來。
那一刻,他想到了長坂坡上,張飛那斷然一喝,喝退了曹軍。
名場面啊
他帶著數萬大軍,比張飛那時候闊氣多了。
斷然一喝,赫連督退兵。
至于鋪鄉城,說實話,楊玄覺得尚國能一去,最多能堅守一刻鐘。
上位者隨意一個中二,在下屬的心中卻被放大,被抬高了。
楊玄在想,以后自己的每一句話,是否會被后人反復琢磨。就像是圣賢的話,被各種曲解,各種誤解,各種故意分析
艸
難怪圣人說,千言不如一默。
“國公的兵法,無處不在啊”
面對麾下的贊譽,楊玄選擇了沉默。
謙遜
不嘚瑟
國公,雅量高致
逃過一劫的北疆軍,迸發出了巨大的熱情。
“降不降”
敢死營逼近城下。
沒箭雨。
索云獰笑道“攻城”
呼
木梯架在了城頭,城頭有人在舉手。
“降了我等降了”
苒進此刻被綁著,背靠城頭坐在那里,苦笑道“老夫不想降,可好歹不能拖著你等赴死。罷了。”
城門大開,騎兵沖了進去。
晚些清理完畢,楊玄進城。
韓進令人準備了歡迎儀式。
“熱情些”
軍士們得了交代,務必要營造出百姓熱情迎接王師的氣氛。
于是百姓被趕出家門,笑著,迎接秦國公。
“有些假”
楊玄不是長于深宮婦人之手的憨憨,見到那些百姓一邊笑,一邊顫抖,就知曉這是在弄鬼。
“誰弄的”
“老夫”韓紀低聲道“國公,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國公不但要功勛,要地盤,還得要養望啊”
所謂養望,便是積蓄名聲。
另一個世界里,司馬光不滿新政,可卻斗不過王安石,于是便卷起鋪蓋去洛陽修。
老夫看著你王安石就惡心
眼不見,心不煩
可沒想到的是,他這么修一修的,竟然熬到了新政失敗的那一日。
后人都說司馬光是走狗屎運,可你得看他修的是什么。
資治通鑒
這是一本政治味道濃郁的巨著。
這不是在修,而是在不斷對外發表自己的政治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