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儉說道“攻打演州,靜待赫連督做出應對,這便是國公說的試應手。”
“試應手”衛王不解。
楊玄笑道“我偶爾下棋,自家總結的一個術語。試應手,顧名思義,用一手棋,在某個局部試探對方的應對。若是對方應對有誤,那么,試探就能演變成決戰。如是對方應對無誤,那么,我可以隨時轉向他處。如此,主動在我”
子泰用兵越發的從容了,有大家之范衛王說道“好手段”
宋震說道“能把棋盤上的手段用在兵法中,這手段老夫也遠遠不及。”
楊玄說道“那方寸之地,本就是另一個沙場。
裴儉退下,楊玄走上去,回身面對眾人。
“當下的天下大勢變化莫測,南周國中政爭不斷,那些所謂的仁人君子大打出手,一改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規矩,沖著對手喊打喊殺。南周,將會衰微,這是我的判斷。”
“其次是南疆。南疆面對著一個漸漸衰微的南周,本該有所作為,可我得到的消息卻不是如此。”
楊玄的觸角借助著錦衣衛在慢慢向這個世界鋪開,在南疆,錦衣衛也正兒八經的有了幾個點。
“南疆,張楚茂遇刺身亡,還背上了一個與異族勾結,刺殺節度副使石忠唐的罪名。錦衣衛的分析,若是張楚茂想弄死石忠唐,最好的法子便是動用自己的好手。所以,我判斷,這是石忠唐私下所為。”
對于那個曾打過幾次交道的阿史那石明,楊玄一直在關注著。
“石忠唐接手南疆之后,并不是說兵逼南周,而是繼續剿匪。錦衣衛稟告,南疆異族早就被他打怕了,那么,他這般做是何意不得而知。”
楊玄總結道“南疆軍,是這個大局中的一個變數。長安會寄望于石忠唐在關鍵時刻能領軍北上,滅掉北疆。”
“做夢”
張度冷笑。
“莫要輕敵”宋震說道“老夫尚在長安兵部時,得知南疆軍在不斷擴軍,且充斥著異族。其中,以石忠唐麾下最為明顯。那些異族人只需給吃的,給錢,廝殺前用戰利品激勵,便是極為兇悍的勇士。”
“異族人用異族人”
劉擎看了楊玄一眼。
北疆軍中也有異族人,但極少。最多的便是敢死營,但敢死營獨立成軍,不在北疆軍的體系內。
和楊玄比起來,石忠唐看樣子是準備把南疆軍變成一個由異族人組成的大軍。
楊玄繼續說道“洛羅國和西疆并無動靜,暫時無法對天下大局造成影響。”
這是西面的局勢。
“而在極北之地,舍古人正在崛起,一萬破五萬,這是舍古人對這個天下發出的咆哮。此次北遼大軍進擊,若是勝,那么局勢還可控。若是敗,諸位。”
楊玄看著眾人,“若是北遼兵敗,那么,天下就要風起云涌了。北遼將會衰微,舍古人將會粉墨登場。”
宋震補充道“北遼養尊處優多年,而舍古人一直在苦寒之地求存,悍不畏死。”
韓紀說道“每當天下大變之前,總是會有新興勢力崛起。”
這話仔細一品味,竟然是在暗示陳國末年的場景即將再現。
劉擎看了一眼衛王,見他并未動怒,心中微動。
“北遼一旦衰微,南周
將失去保護傘,隨后,大唐可隨時發動進攻。”
楊玄總結道“一個國家,把安全建立在別國的庇護下,本就是極為愚蠢的行徑。”
他接著說道“北遼衰微,長安將會震動。北遼為禍中原數百年,被北疆一隅之地壓制,或是覆滅,這對長安的威望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擊。進而,天下人就會質疑,這個長安,可還是大唐的長安”
衛王依舊無動于衷。
韓紀心想,果然國公說的對,這位大王對所謂的江山壓根就沒興趣。
“長安一旦威望動搖,接下來唯一的路,便是攻擊我北疆。輿論先行,隨后大軍壓境。不過,后者我覺著長安會猶豫,畢竟,能滅了北遼的北疆軍,長安的那些看門狗可能敵”
“哈哈哈哈”
眾人不禁會心一笑。
張度是大笑。
長安諸衛人馬不少,但承平多年,缺乏廝殺經歷,拉出來也不知能打的過誰。
韓紀想到了府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