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官吏們蜂擁而入。
來人一個翻身,身體飛躍,從破開的窗欞處飛了出去。
“三郎”
吳勤回身,惶然喊道。
吳云靠墻坐著,嘴角處,鮮血不斷溢出。
他無力慘笑道:“叔父,吳氏洗不清了。”
方才若是沒有吳勤擋那么一下,吳云此刻已然斃命。
吳勤扶著他,更咽道:“三郎,那是你阿娘的人,為何如此為何如此”
“阿娘”吳云眸色茫然,想到了當初那個哭哭啼啼的婦人,在他離家來桑州時,把他送到長安城外的,母親。
“快請醫者來”吳勤回身惶然喊道。
“母親”粘稠的血不斷從吳云的嘴角流淌下來,他苦笑道:“四郎四郎被母親寵溺”
母親再如何,也不會令人來刺殺他。
十月懷胎,他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坨肉,他死了,她會心疼唯有那個兄弟當初他收買吳云身邊的隨從下毒,后來收買母親身邊的好手刺殺
如出一轍
可惜,吳云想不到他的人竟然跟著吳勤來了。
醫者沖了進來,“閃開”
吳勤站起來,走到邊上。
他深吸一口氣。
準備捋捋思路。
一個男子進來,面色不善,走到他的身前,“吳氏的吳勤”
“是”吳勤看著男子,“你是”
“錦衣衛”
男子說道:“跟我來”
吳勤看著侄兒,男子說道:“你盡可拒絕”
吳勤苦笑,“好說”
二人到了側面的值房中。
男子站在窗戶邊,推開窗戶,一邊看著外面,一邊問道:“那人是誰”
吳勤在長安也聽聞過錦衣衛的名聲。
錦衣衛和鏡臺的作用有不少重合之處,是楊逆在北疆僭越,心懷不軌的罪證之一。
“那是吳氏的人。”
“誰的人”“大嫂的人。”
“吳使君的母親嗎”
“是”
“這是配合的第一步,你的命能否保住,就要看后續了。”男子看著有些惱火,“此行的目的。”
收了桑州后,錦衣衛就在桑州開始布局,男子剛在州廨中尋了個小吏的職務,且也告知了吳云。
既然來了桑州,必須要熟悉一下。每日他外出在城中轉轉,打探消息,摸清桑州的情況。
沒想到,今日出門沒多久,就得知長安吳氏來人。男子馬上回轉,可還是晚了一步。
他失職了
吳勒感知到了殺氣,更不敢隱瞞,“朝中來人,威脅利誘,令吳氏務必要勸說三郎回歸。老夫當年對三郎不錯,故而就來了。”
“朝中,不是宮中”
“老夫不知,是大兄轉告。”
使者不可能召集吳氏的頭面人物再宣布這事兒,只是和堂家人說了此事。
“你的判斷”
“老夫”
男子按住刀柄,“國公頗為看重吳使君,得知此事后,你想死都難”
吳勤
想到了傳聞中的京觀和豎桿子,不禁脊背一寒,“來之前老夫就知曉三郎不肯回去按照長安的說法,都附逆了,哪來的退路刺客出手,便是要造成吳氏清理門戶的跡象”
“為何不殺你”男子一怔,想通了。
吳勤說道:“他若是殺了老夫,那便不是清理門戶,而是為某個勢力效命。”男子陰惻惻的道:“吳使君附逆,吳氏清理門戶,可見公道自在人心,可見人心向背”
楊逆謀反,桑州刺史從逆,吳氏大怒,覺著上對不起皇帝,下對不起祖宗,干脆就令人來清理門戶。
傳出去,皇帝的威嚴5。
吳勤把這些瞬息就想了個通透,冷汗爬滿脊背,“吳氏跳進了漩渦之中。”
“出手的人,你的判斷”
“四郎的人”
“誰”
“三郎的兄弟,此刻府中的繼承人。”
男子目光溫和了些,“傾軋嗎”
吳勤說到這里,已經恨到了極點刺客出手,若是吳云身死,楊玄震怒之下,他吳勤討不了好。
不是關進牢中吃一輩子牢飯,便是被趕到草原上去,做牧人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