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夫人”
怡娘坐下。站著的管大娘沒吭聲。
剛開始她對這個待遇差別很不滿,可等看到怡娘在國公那里都有座,甚至有時候國公還去攙扶一把時,這等念頭就消散了。
“外面搶購食鹽的風潮壓不住了。”周寧喝了一口茶水,“節度使府遣人來說,無需管。可這等時候,卻能看出人心向背。”
怡娘眼中一亮,“夫人是想說看看民心”
周寧點頭,“夫君常說民心如水,一旦沸騰,便是大風大浪。他在北疆這些年,一直在收攏民心。我想看看”
“節度使府那邊怎么”怡娘問道。
“劉公說只管試。”
“是該試試了。”怡娘說道:“以后許多事,都得要倚仗民心。”
“是啊”
并非是你有強橫的軍隊就能縱橫天下,當天下人和你離心后,軍隊就成了無源之水。
“去前院”
周寧去了前院,召集管事議事。
“夫人說試試民心,老夫以為,這是國公臨行前的交代。”
節度使府中,劉擎為自己先前的表態解釋。
宋震把幾份文遞給等候的小吏,等他走后,反手捶捶后腰,“民心啊可控,不可欺。”
“沒錯,子泰以誠待民,此次謀劃桑州,怕是會引來不少手段。先試試也好。”
半個時辰后,一個小吏來稟告,“夫人令人帶來了三車食鹽,說是盡數以進價賣給節度使府。”劉擎一怔,笑道:“這是細雨瀾物啊好收了”
宋震說道:“該大張旗鼓”
劉擎搖頭,“不,還是靜觀為好。”
國公夫人把家中的食鹽賣了大半回去,據聞國公夫人說了,她從不擔心北疆會缺鹽。
“說國公定然能想到法子”
“這么說,咱們還真是缺鹽了”
“長安和寧興勾結,斷了咱們的鹽路。”
“艸北遼是我大唐的死敵啊也能勾結”
“有些人的心中沒有江山,只有私心”
“這話說的極好,年輕人叫什么老夫看你頗為順眼,可曾婚配”
“我叫東東包。”
“哪有這等古怪的名字哎你別走啊”
消息迅速發酵。
各處都在議論此事。
桃縣城中的坊墻早就被推倒了,但百姓還是習慣以坊為單位,哪怕是飯后出門溜達,也多是在原先的地盤內。
一群老人飯后蹲在坊中十字路口邊上。
“說是夫人賣了食鹽給節度使府,買多少,賣多少。“
“老夫也想賣,可擔心斷鹽啊”
一群人在嘀咕。
“哎老劉你去哪”
一個老人挎著個竹籃從右側走來。
“賣鹽”老人說道。
一個老人問道:“賣鹽你就不擔心家中斷鹽“
有兩個文人打扮的男子在邊上酒肆外說話,聞言其中一人說道:“這人沒鹽吃可會死人的。你這等老漢不讀,不知曉厲害。”
老人說道:“前年老夫家中窮的吃鹽都摳摳搜搜的,如今卻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老夫是沒讀過,可仔細琢磨,這好日子誰給的不就是國公給的嗎
如今有人想給國公難看,給咱們北疆難看,老夫沒什么好說的,一個
字,斗和他們斗到底
老夫蠢,就認準了一條,國公讓老夫去哪,老夫就走哪”
老人昂首挺胸,兩個讀人卻悻悻然,有些灰頭土臉。
“是啊這好日子可不就是國公給的如今國公夫人都出面了,咱們還等什么”一個老人起身,彎腰把先前脫掉的鞋子穿上,“走,賣鹽去”
人潮漸漸在節度使府外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