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州本就不富裕,而肅縣又是桑州最窮的地方。
楊玄沒事兒去肅縣干啥
韓紀拱手,“對,肅縣。”“肅縣窮困,多膽大之徒,老夫派些人手去,也好護著秦國公。”吳云試探道。
若是楊玄帶著大軍,那沒二話,老夫撒腿就跑。
“國公帶著數百護衛,些許蟊賊,哪敢來尋死”韓紀笑道。
數百護衛,還
好。
韓紀拱手,“老夫便住在城中,有事使君只管吩咐。”
等他走后,肖覽咬牙切齒的道:“桑州并無名勝古跡,更無名山好水。若論景致,北疆多的是。楊玄來肅縣,怕是另有圖謀。”
“老夫知曉。”吳云慵懶的喝了一口茶水。
“使君,若是有人據此上報,使君少不得被彈劾,弄不好會丟官”
肖覽突然苦笑。
他忘記了吳云一心就想辭官回家作畫。
“若是如此,真好啊”吳云憧憬的道,“老夫甚至期待著楊玄弄些動靜出來,別大,大了老夫得吃牢飯。就不大不小的,正好讓老夫滾蛋”
肖覽哭笑不得,“使君,就怕楊玄謀奪我桑州”
“不至干。”吳云篤定的道:“除非他要謀反,否則如何謀奪桑州若是謀反,他只需一支偏師就能拿下桑州,何須自己親身犯險。”
使君看似醉心于作畫,心中卻對局勢了如指掌。
肖覽心中一松,“如此,坐視即可”
吳云伸手在虛空中比劃,隨口道:“不過,此事關系到桑州的命運。”
你不是說沒事兒的嗎
肖覽苦笑,“使君還請明言。”
吳云收手,幽幽的道:“秦國公拿下龍化州,令北遼與長安忌憚不已,雙方聯手逼迫。在這等時候,他不在桃縣應對食鹽危機,來我桑州作甚
你仔細想想,能讓他抽空來桑州的事,至少,不會比食鹽之事小。這等大事發生在我桑州,老肖,咱們大禍臨頭了”
肖覽腿有些發軟,“那您還云淡風輕”
“老夫從小就是如此啊”吳云很是無辜的道:“再說了,咱們能反對嗎”
肖覽搖頭。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憋著。”
吳云又虛空作畫一會兒,心滿意足的道:“肅縣是個窮地方啊竟然能驚動了楊玄,老夫真想去看看,那地方究竟是有什么寶貝。”
肅縣多鹽堿地,故而耕地少,少量的耕地收成也不及別的地方的七成。
吳云無為而治,肅縣也只能隨波逐流。
但無為而治有個好處,肅縣上報,說今年收成不好,吳使君大手一揮,免了賦稅隨后戶部呵斥,要降罪。
吳云直接躺平,把官帽一摘,官印擱在案幾上,回身歡喜的道:“老夫走了。”
可百姓舍不得啊
于是把他攔截了回來,本地豪強去信長安說了此事,吏部無語,戶部想哭,
遇到這等滾刀肉,誰都沒辦法。
于是,肅縣上下都高呼吳青天,每當吳云想調走時,肅縣百姓最為激動,成群結隊,不顧路引的規矩,跑到州廨外挽留。
這也算是吳云作繭自縛。“吳使君是個好人”
靜松站在青云觀外面,對大弟子云秀說道。
靜松干瘦,穿著道袍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走。
云秀卻不同,有些胖,聞言愁眉苦臉的道:“師父,吳使君怕是要走呢”
“走個屁”靜松不屑的道:“他若是真想走,隨便犯個錯,難道長安吏部還能容他”
云秀愕然師父,“師父說的好有道理。”
靜松撫須,配上一身隨風擺動的道袍,有些仙風道骨的韻味,“長安不是好地方,聽說皇帝和國丈要弄北疆,哎弄不好啊這大唐就完了。”
道觀前,幾個弟子在灑掃,身后大殿內,神像在晨風中顯得有些蕭索。
“不能吧”云秀說道:“師祖臨去前不是說了嗎,咱們青云觀還有一千年的運道。既然咱們青云觀在,大唐自然就在吧”
“你祖師爺喝酒喝多了。”
“師父不是說祖師是得道飛升的嗎”
“道哪有那么好修的
敢問何方善人”靜松突然走下臺階,看著大門外。
叩叩叩
有弟子去開門,就見門外十余男子,為首的看著有些憨氣,回頭:“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