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平進來。
越王依舊在寫字,「說」
趙東平說道:「前日咱們一個官員酒后對人說,大王」「說」越王抬頭,趙東平一看,眼珠子竟然是紅的,心中不禁一顫,「說大王有明君之相」
越王手握著毛筆,「令他告病在家,隨后趕走。」
「怕是不夠。」趙東平說道:「要不,弄死」
越王府中有好手,把那官員弄成病逝的模樣不難。越王搖頭,「阿耶善猜忌,若是弄死了那人,在阿耶的眼中便是欲蓋彌彰。「
趙東平苦笑,「大王,何其難。」
越王微笑,「為人子者,當盡孝道,只要阿耶高興就好。」
趙東平點頭,越王退后一步,「看看本王這字如何」
趙東平上前一步,側身看了一眼。
通篇都是一個字。
忍
「好字」
越王擱下筆,「處置了。」
趙東平弄了個痰盂來,弄滿水,把這張寫滿了忍字的紙張浸泡進去。
稍后揉搓幾下,那些字便模糊了,只是水中多了些渾濁的墨色,看著,就如同此刻外面的天氣。
微涼,陰郁。
第二日,越王照例去朝中。
「二兄沒來嗎」
在宮門外,越王問道。
侍衛說道:「衛王還沒來。」
越王回首,「興許是家中有事吧」
「大王,宮中來人了,說是請您入宮,有事商議。「「沒空」
衛王背著背簍,一身布衣,沖著后院喊道:「大妹,我出門了。」
后院傳來了黃大妹的聲音,「記得去羅家買他家的飴糖。」
「知曉了」
衛王出去,準備上門板。
丁長苦著臉,「大王最近沒怎么進宮。」
「你在擔心什么」衛王把門板斜著槽子中,把上面擺正,緩緩往中間滑行。
「時日長了,外面忘了大王」
「權力都在阿耶和楊松成等人手中,最近他們之間打得火熱,本王進宮作甚看著他們眉來眼去,同床異夢」
丁長贊道:「同床異夢這個詞用得好啊」
皇帝和楊松成等人的聯手,可不就是同床異夢。
「楊松成要的是未來帝王的外祖身份,歸根結底,他想要的是權力。可阿耶同樣要的是權力。他們之間因北疆而聯手,可私底下卻少不了為自己打算。爾虐我詐,虛情假意,看著惡心。今日,不去了。」
「是。對了,大王這是要去何處」丁長說道:「要不,老奴也跟著去。」
「本王去買菜,你也要去」衛王把最后一扇門板合上,上了鎖,轉身拍拍手。
「老奴」
丁長有些尷尬。
王府中有人負責采買,他也就是監督一下罷了。
而且衛王上次贏了四百萬錢,是長安城中有名的富豪,不差錢啊丁長哪里會在乎買菜的那點兒小錢
他連菜市場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回吧」
衛王背著背簍,健步往前。
巷子里,老人們出來曬太陽,孩子們出來玩耍,婦人們出來,三三兩兩的扯八卦。
「李二這是去作甚」佝僂著腰背,牽著孫兒的老人問道。
「買菜」衛王頷首。
斜對面兩個婦人停止了八卦,微胖的一個婦人用八卦的眼神看著衛干,「李二,我家那口子就不肯去買菜,說什么男人去菜場丟人。你為何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