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當初只是個新卒,機緣巧合被國公看重,隨后就一發不可收拾。
機遇有了,能抓住它,這不只是能力,也是命運的垂青。
楊玄感受到了眾人的情緒,說道“今日想必許多人好奇,不,應當是擔憂。覺著我選擇留在當定城,把三萬大軍置于危險之地,這不是明智之舉。估摸著有人還想問問我早飯可是喝多了酒。”
沒人敢接這茬。
“沒有。”楊玄認真的道“我最不喜白日飲酒。”
那么,就是頭暈了。
王老二無聲說道。
“不知諸位可還記得早些年的中原,那時候的中原,對周邊部族頗為鄙夷,稱之為蠻夷。”
韓紀笑道“東夷,南蠻,西戎,北狄。老祖宗們懶得很,不肯去記什么名字,把周圍各方的小國和部族都劃為蠻夷。“
“是驕傲吧”楊玄微笑道。
眾人點頭,一種驕傲的情緒油然而生。
“老祖宗們篳路藍縷起家,那時候,周邊都是蠻橫的異族。在這等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殺為族人殺出一條活路來”
楊玄瞇著眼,仿佛看到了當年那些穿著獸皮,拿著石刀木槍沖殺的老祖宗們。
“漸漸的,中原有了文化,知曉了禮義廉恥,可周邊依舊是茹毛飲血。野蠻是異族倚仗的根本,他們覺著,野蠻能擊潰文明。于是,他們不斷侵襲中原。”
“可他們錯了。他們遭遇了更為兇悍的對手。老祖宗們用更為銳的兵器,更為良的操練,更為兇狠的廝殺,殺的他們狼狽而逃。”
楊玄突然問道“當初,曾有一陳當五胡的說法吧“
韓紀博覽群,點頭道“陳國立國后,就一直與異族廝殺,彼時陳國出兵不多,將士們卻毫不畏懼,以一敵五,以一敵十,殺的異族聞風喪膽。這才有了一陳當五胡的盛名。”
老祖宗們竟然如此,令眾人不禁悠然神往
“老祖宗們豪勇,可曾幾何時,我大唐卻被異族壓的喘不過氣來。別說什么一陳當五胡,一對一,依舊畏縮。”
眾人想到了張楚茂。
當初張楚茂來北疆,本是想接替黃春輝的節度使之職,可遭遇北遼軍后,只是一擊,就狼狽而逃。
大唐的民心士氣,至此落入谷底。
所以,從上到下絕口不提反擊北遼。
甚至是南征大軍能看到汴京城后,依舊無奈退兵。
“那是屈辱”楊玄指著前方,“北遼與天下異族,因此而小覷我大唐。進一步他們會做什么他們會伺機突入大唐,想著重新奴役中原這一切,都是武人之錯”
他沒說廟堂,說了沒意義。
“有人說我北疆連下北遼三州之地,無敵了。可你等看看那些新卒,第一次上陣廝殺,緊張的渾身僵硬,或是渾身發軟。出兵時,北疆父老總是憂心忡忡,擔心兵敗這一切,都發端于武勇的喪失”
楊玄問道“要如何把這股子氣給重新提起來“
韓紀看著那兩千步卒在悍勇的前行,腦海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咆哮
“用鐵與血”
楊玄咆哮道“要用不斷的勝利,用以少勝多的勝利去告知四鄰,那個曾令天下異族俯首的中原,回來了”
姜鶴兒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國公不走,不是喝多了,更不是暈了頭。
他是想用一次堂堂正正的廝殺,以少敵多的廝殺,來告知天下在北疆,一唐敵五胡
哪怕是冒險,他也得來這么一次。
否則,正在下滑的國運怎么拉也拉不起來。
他看過卷軸里的許多資料。
國之將亡,吏治混亂,民心士氣率先下滑。
國勢下滑
的勢頭很難一下拉住,需要徐徐圖之。可異族不會讓你安心革新,安心挽回國運。他們會如同狼群般的沖著你撕咬。
鄰居家有錢,我搶一把又怎么了
哪怕是燒殺搶掠又怎么了
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在這個時候,能告誡異族的唯有一種手段。
殺
唯有強大的軍隊,才能保護內政的平穩革新,才能心無旁騖的把國運拉回來。
面對強敵,戰而勝之
這便是底氣
你敢來,老子就敢打掉你滿嘴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