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軍民對楊玄的認同感越來越強烈。
那個逆賊在北疆的統治根基越來越牢固。
皇帝終于認識到,自己錯了。
錯了不打緊,還能逆轉。
施恩沒卵用,關鍵是他舍不得拿錢糧送給北疆,這近乎于資敵。
施恩不行,那么,就只能震懾
可怎么震懾
大軍壓境
得了吧
此刻楊玄剛拿下內州,北疆軍士氣正旺,出兵,理由何在
名正言順,這個道理帝王領悟的最深。
帝王的威嚴來自于權力。
權力分解開來,能對北疆產生影響的,便是封官。
當然,這只是個程序。
楊玄若是不買賬,這個程序便不管用。
宣讀旨意,加封官員。
隨后離去。
這是來北疆的借口,而目的,是拉攏豪強,拉攏魯縣趙氏。
所有人,包括楊玄都覺得這是田心的任務。
但豪強在楊玄的打擊之下變成了墻頭草,除非看到真實的希望,否則他們寧可躲在家中咒罵楊玄,也不肯出來為皇帝站隊背書。
至于魯縣趙氏,田心才走,就傳出了趙赟身體不適,最近不見客的消息。
這是姿態見田心是不得已,老夫不想為皇帝背書。
田心碰了滿頭灰。
桃縣不少人都在嘲笑天使的不自量力。
此刻,那些嘲笑都變成了驚愕。
赫連燕和韓紀站在斜對面,兩個在北疆官方體系中沒有留名的人,也驚愕了一瞬。
“曾凡提拔為縣令,這是郎君親手定下的。郎君還說,曾凡在地方行事勤勉,且有些手段,若是栽培一番,以后也能為一地刺史。”
韓紀搖頭,“管禾在征伐內州一戰中,身先士卒,悍勇無匹,郎君親自見了他,夸贊他為北疆虎賁。”
赫連燕狐媚的臉上多了紅暈,冷笑道“好一個曾凡,好一個管禾捷隆”
“指揮使”
“升遷之前,我錦衣衛查過此二人的底細,誰查的,先拿下,等候甄別。”
“是”
“赫連榮”
“在”
“你親自帶隊,去查此二人的底細,哪怕把桃縣翻個個,也得查清楚了。”
“是”
這是錦衣衛的恥辱
但,此刻的麻煩,不小。
“此二人敢在這等時候反叛,要么是有把柄落在了長安的手中,要么,便是多年前別人的暗子。別忘了,鏡臺可是你們的老對頭,且在北疆耕耘多年,人脈更廣。”
韓紀搖頭,“一文一武突然宣誓效忠,這是逼迫其他人站隊。”
“人皆畏懼皇權。”赫連燕說道“只需再有數人出來,剩下的人,多半會心中忐忑,隨后心神不定”
“接著,就會生出二心”
韓紀微笑,“其實,這也是好事,能看出誰對郎君忠心耿耿。”
“郎君說過,人心,經不起試探。故而他也很少去試探誰。”赫連燕反駁。
韓紀點頭,“田心整日奔走,拉攏豪強不遺余力,如今看來,這是做戲。今日雷霆一擊,便是要為皇帝張目,更是要令北疆軍民知曉長安的威嚴。威嚴,從來都是壓制百姓的不二法門。而背后,便是一代代傳下來的,服從”
“我可以尋機出手”
赫連燕美眸中多了殺機。
“無需”
“為何”
“那是主公,不請示就出手,你以為自己是楊松成,還是貴妃”
“你bs“你尖刻的模樣,像極了市井婦人。”
“老夫當你是夸獎。”
“可郎君沒動。”
“一條龍看到麾下有人背叛,他是該立時暴怒,還是該再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還有誰”
田心手握旨意,肅然站在那里。
身后隨行的人,每個人都昂首挺胸。
目光炯炯。
威嚴,油然而生。
田心看到了畏懼。
一個百姓哆嗦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