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里,他冷著臉,“讓咱們的人隱藏起來,戰后尋機告訴寧興,肖宏德刺殺趙多拉未果。”
“是”
同伴應了,再問道“這一戰”
“必敗”
整個大營都在沉寂中。
呼嚕聲此起彼伏。
赫連燕沒睡,站在帳篷外,平靜的看著遠方。
“指揮使。”
赫連榮也沒睡。
作為負責甄別北遼消息的負責人,他此次也跟著來了。
“沒睡”
“睡不著。”
“為何”
“澄陽城保不住了,讓下官想到了潭州。當初也是如此,下官表面躊躇滿志,心中卻倍感惶然。直至兵敗被俘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都解脫了。此刻下官想著,肖宏德大概也是如此吧”
赫連榮站在側面,笑的很平靜。
“內州一下,北疆就不同了。”赫連燕說道。
“北疆活了。”
赫連榮感慨的道“當初看國公,覺著也就是一隅之地的將才,沒想到啊這一番運籌帷幄,竟然把北疆從絕境中拉了出來。”
“不再恨了”
赫連榮搖頭,“家沒了,人還在。下官此刻就一個念頭,活著。”
“城中有我錦衣衛的人手,按理,他們也該出手了。”赫連燕在琢磨此事。
“此等事,要看運氣”在這一點上,赫連榮比赫連燕知曉的更多,“大將身邊多護衛,刺殺不易。”
“國公說,他的運氣一向不錯。”
“是啊”
赫連榮苦笑,他自己都是楊老板的手下敗將,也曾用老夫只是運氣不好來安慰自己。
“母庸置疑,你的能力在錦衣衛中也是出類拔萃。可我卻從不許你參與機密事,知曉為何嗎”
赫連燕負手看著夜空。
蒼穹上,星河燦爛。
“下官下官雖說歸順了國公,可心中難免有些自矜,好歹,也曾是一州刺史。”
“自矜不是錯,錯在你沒有歸屬感。”赫連燕說道“即便不許你參與機密事,可錦衣衛本就是機密衙門,你可懂這話的意思”
赫連榮苦笑,“下官今夜來尋指揮使,便是想說此事。”
“哦”
“當初被俘,下官萬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等得知家卷盡數被寧興流放到了絕地,下官怒了。那一刻,下官想的是報復。”
“所以你在錦衣衛行事不是出于本心,而是恨意。這一點,我不取。”
“下官的目標便是寧興,可國公卻遲遲不動兵,老夫失望了,有些渾渾噩噩的。”
“國公行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是。”赫連榮嘆道“下官以為國公面對長安的壓力,會選擇蟄伏。可沒想到的是,國公出手,格局竟然如此之大,想要拿下內州。下官,又看到了希望。”
“你這樣,很危險”
赫連燕回身,“錦衣衛第一要務不是做事,而是對國公的忠心”
“下官知曉。”
赫連榮欠身,“這是下官的錯。下官以往覺著國公會把精力放在長安那邊。下官當初也曾琢磨過這個天下。
北疆要想打破僵局,最好的法子便是拿下燕北城與南歸城,如此,草原在握,有牛羊戰馬;有大片耕地,隨后休養生息,坐觀長安內斗,坐觀寧興內斗,蓄勢待發”
此人竟然想到了這一步,算是人才。
赫連燕微微點頭,殺機少了些。
“國公果然如下官所想,拿下了燕北城與南歸城。故而,老夫覺著自己的仇此生難報,便有些頹廢。”
赫連榮突然笑了笑,“可誰都沒想到,國公竟然要拿下內州。
所有人都看到了拿下內州的好處,北疆這盤棋從此就活了。
可所有人都沒看到下面的危機。拿下內州,寧興那邊必然會把內斗的心思收斂些,皇帝會與林雅在爭斗中合作,聯手對付北疆。”
“你想說國公冒進”
“不。”赫連榮目光炯炯,“這是大格局”
“說說。”
“要想做大事,就得有大格局。掌控草原和耕地固然格局大,可北遼在側,隨時都能以大軍壓境。
到了那時,燕北城與南歸城頃刻間便成了齏粉,隨即大軍掩殺,什么耕地,什么牧場,鐵蹄之下,都成了碎夢。”
“你是說,僅僅如此,只是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