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儉接過楊玄的佩刀,上馬問話。
“前鋒何在”
隨軍小吏愣了一下,顯然還不適應換個稟告的對象,猶豫了一下后,說道“前鋒已經接敵了。”
裴儉看了一眼前方,“甄司馬并未遣人求援,可見勢均力敵。以一千騎增援,敵軍撤離,勿追。若敵軍不退,糾纏,混戰,我隨后領軍而至,一舉破敵”
這個安排,穩,且不乏犀利。
再仔細一琢磨,這一番安排中,竟然隱含著對敵將各種應對的算計。
敵軍撤離,勿追若是羊敗,澄陽城兩側準備伏兵,一下竄出來甄斯文危矣
甄斯文并未令人求援,可見與敵軍廝殺的難解難分。
在這個判斷的基礎上,令一千騎增援,若是敵軍不撤,那么就纏住,不給敵軍逃竄的機會。
隨后,裴儉領大軍趕到,掩殺了事。
楊玄微笑,有些自得的問道“如何”
韓紀贊道“人心算計,盡矣”
兵法,便是人心算計。
所謂算無遺策,便是把對手的各種想法都想到了。若是能做出最好的應對,那便是名將。
武將做到了極致,文官做到了極致,都是殊途同歸。
這等人丟在朝堂之上,也是宰相之才。
韓紀笑道“此人大才。”
不過,經驗卻差些意思。
韓紀沒提醒,此刻提醒,會干擾楊玄的決心。
經驗,都是打出來的。
一千騎出動了。
隨即,裴儉沖著大旗下的楊玄拱手。
楊玄舉起手。
“只管去”
大軍出動,楊玄身后僅剩下數千騎。
“郎君,江存中畢竟是老人,且與郎君關系密切”
韓紀提醒道,“就怕離心。”
楊玄笑了笑,“一朝天子一朝臣,接手北疆后,我令南賀統領全軍,這是應有之意。就算是黃相公和廖中丞來了,也不會置喙。
江存中為副手,實則已經提升了兩級。
再有,若是讓江存中統領北疆軍,那些擔心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將領們都會聚攏在他的身邊,這是什么”
“另立山頭”老賊沖著韓紀笑了笑。
韓紀聰明,也就是和赫連燕略微有些聯系。他甚至故意和小團體里的其他人疏遠,這便是主動避嫌。
“江存中,不敢”韓紀說道。
“他敢不敢另說。我為北疆之主,便不該用這等事去考驗麾下。”
這話引發了老賊的共鳴,看著面色潮紅。
“老賊你想到了什么”
老二真是個最佳捧跟。
老賊說道“桃縣青樓有個名妓,與一讀書人互為知己,說是翻年就贖身。二人形同夫妻,更是說了贖身就成親。
那名妓癡戀讀書人,有個交好的女妓說是該考驗一番讀書人,名妓深以為然,便請她出手”
“如何”
屠裳情不自禁的問道。
“屠公你也去青樓”王老二問道。
楊玄看到屠裳右手五指并攏,在發力。
姜鶴兒卻忍不住問道“老賊,最后如何了二人可是成親了”
老賊嘆道,“那名妓一心想著翻年就贖身,等新年至,她喜滋滋的等著情郎來為自己贖身。卻看到那讀書人帶著自己交好的女妓上了馬車,隨后遠去。”
姜鶴兒大怒,“義氣呢”
“義氣啊”老賊眸色蒼涼,“義氣都被狗吃了”
姜鶴兒氣得跺腳,“人心真臟不可信”
王老二說道“我信郎君”
眾人看著他,都笑了。
楊玄莞爾,吩咐道“老二領斥候哨探周邊,隔絕敵軍耳目。”
“是。”
王老二歡喜的帶著人出發了。
“老二好像不知曉何為憂愁。”
韓紀看著有些羨慕。
“少欲,就能如此。”屠裳撫須,頗為得意。
赫連燕問道“可要打探前方戰事的消息”
“不必,我信他”
兩支軍隊廝殺的難解難分。
甄斯文帶著麾下反復沖殺,趙多拉在城頭的鼓聲中,寸步不退。
“甄斯文,悍勇”
城頭,肖宏德給甄斯文下了定語。
彭志說道“他偶爾會發狂。”
“嗯”
說話間,就見甄斯文突然策馬疾馳,竟然沖著趙多拉去了。
一路上不斷遭遇攔截,甄斯文不管不顧,不要命的噼砍,竟然被他砍出了一條通道。
就在趙多拉準備出手時,有人喊道“敵軍援軍到了。”
趙多拉揮手,麾下涌上去,堵住了甄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