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問道“他來作甚”
“不知。”
婦人是王豆羅的夫人曹氏,回到屋內后,有女管事來稟告,“說是來尋二郎君,說了一番話,隨后就走了。”
曹氏沉吟著,“他與王氏往來不多,若是要為周氏之事來道謝,那也輪不到他一個晚輩。如此,可是來示好的罷了,此事我不管。”
女管事看看左右,曹氏擺擺手,等人都出去后,女管事說道“家中人說,此次郎君太過沖動。其實,坐視周氏滅亡也不是壞事。
阿郎說定然有人擔心唇亡齒寒,可王氏一滅,楊松成等人就沒了對頭,和皇帝再無遮攔,除非他想謀反,否則不會對王氏出手。”
“阿耶身為左武衛大將軍,在軍中威望頗高,可卻不知曉朝堂中的彎彎繞。若是王氏不出手,此后就成了孤魂野鬼。夫君在朝中也會被孤立。”
曹氏突然嘆息,“阿耶的心思這些年越發難以猜測了。”
女管事說道“對了娘子,右武衛大將軍魏忠昨日下了帖子,今日宴請”
曹氏怔怔的看著帖子,“阿耶也會去吧”
“阿郎定然會去。”
曹氏點頭,“去吧”
楊玄帶著一伙人在長安城中轉悠,買了一馬車東西。
“郎君,餓了”
王老二看到了一家酒肆,回頭說道。
楊玄看看日頭,還沒正午。
“包下來。”
烏達去交涉,一開口,酒肆老板歡喜不已,只說請客。
“肖老五,這不想掙錢了”
隔壁的胡餅老板看了烏達一眼,沖著酒肆老板取笑。
酒肆老板痛快的道“對,今日虧本都成。”
胡餅老板再看了烏達一眼,心想這人是誰,竟然能讓摳門的肖老五愿意請客。
烏達出去,欠身道“郎君。”
楊玄剛買了個孩子玩耍的面具,遞給護衛,隨即走了過來。
“吃的都拿出來。”
烏達說道。
肖老五應了,忙的不可開交。
楊玄說道“馎饦,胡餅,酒水少些。另外,菜蔬和肉只管上。”
許久沒吃長安的胡餅了,楊玄想到了當初和趙三福在長安胡人開的店里吃胡餅,胡女過來拋媚眼的事兒。
那時候,年少輕狂,快意人生。
肖老五這里沒胡餅,就和隔壁胡餅店的掌柜說道“只管做了送來。”
“你就不擔心回家被娘子趕出門去”
胡餅店的掌柜知曉肖老五的娘子兇悍,所以覺得古怪。
肖老五只是不理。
晚些,吃飽喝足,楊玄起身,烏達去結賬。
“說了小人請客”肖老五堅決不收。
難道我的威名能免單楊玄有些好奇,“你這是為何”
他的恩澤在北疆,而不在長安,一個長安商人莫名其妙請他吃飯,這事兒有些古怪。
肖老五有些瘦削的臉上多了些神彩,“我那兄弟是行商的,走南闖北。
上次他送一批貨去北疆,歸來時,剛出北疆,就在潛州遇到了賊人劫掠。
他去當地求助,可那些官吏哪管這些。
后來他走投無路,就想回北疆尋熟人借些錢,好歹能回長安。
在關卡時那些軍士見他狼狽,就問了緣由,他說了,那些軍士讓他且等等。
他不明所以,不過餓狠了,那邊給了他飯吃,還給了住處。
胡亂睡了一夜,起來時,竟然發現那些財物都被奪回來了。
我那兄弟又驚又喜,一問,原來昨日聽了他的遭遇,那些軍士就請示了上官。
上官派了騎兵去,當日下午就絞殺了那幾個賊人。
我那兄弟想給錢酬謝,人一文不收。
那些軍士說了,副使說過,雖說北疆與長安不睦,可終究都是大唐人。
大唐人,一家人”
他拱手,認真的道“既然是一家人,來了長安,豈有自己花錢吃飯的道理這頓,我請”
對于北疆的輿論宣傳,楊玄一直很重視。
北疆和長安是不睦,可他的目光不在北疆,而在大唐。對于他而言,所有的大唐人都是自己人。
所以,楊玄在輿論上一邊批駁長安的荒謬和無恥,一邊又在宣揚大唐一家親。
聽著有些神經分裂,但也是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