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鶴兒看著沒睡好,楊玄問道“認床”
他從元州剛到長安時,頭幾晚都睡不好。
姜鶴兒搖頭,“是興奮的。”
“興奮什么”
“一閉上眼就是火光熊熊,那可是潁川楊氏的大門啊就這么被郎君給燒了,還搗毀了圍墻,想想就興奮。”
你這樣的俠女少見啊
楊玄笑了笑,“覺著是大場面”
“是啊是啊”姜鶴兒興奮的道“當初跟著師父游走江湖時,也曾懲惡揚善。那時候能收拾一個地方豪強,師父都興奮的不行”
你的師門看樣子不怎么行啊
楊玄干咳一聲,“以后的場面會更大。”
“呃”姜鶴兒一怔,“再大大到皇帝去”
當然,但這個問題不能再探討了,否則姜鶴兒的思維發散,楊玄說道“早上我進宮求見皇帝,給你半日假。”
姜鶴兒馬上丟開了那個話題,“我想去逛街。”
“帶著護衛。”
楊玄覺得此刻的長安城惡意滿滿。
吃了早飯,楊玄準備出發。
韓紀跟在身側,“皇帝大概會試探郎君的志向,昨夜郎君一把火燒的好啊跋扈,跋扈了才好。若是郎君深沉若海,丈人家被欺凌了也一聲不吭,在世人的眼中,這比跋扈更為可懼”
“越簡單越好”
這個世間就是如此,上位者喜歡簡單的下屬,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別和我動腦子,怎么簡單怎么來。
于是,一個個老奸巨猾的家伙,在對下屬時深沉,對上官時卻裝作是初出茅廬的莽撞小子。
這樣就不怕神經分裂嗎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
我的演技,不差
一路到了朱雀大街,此刻街上多是官吏,相熟的湊在一起說話,更多人默然策馬緩行。
楊玄左顧右盼,很遺憾沒看到魏忠。
他想打探一番當年孝敬皇帝巡查軍中后,各方的反應。
要不,晚些請魏靈兒喝酒
但請她喝酒,老魏會不會覺得我是在勾搭他閨女
隨后翻臉。
右武衛大將軍的女兒可能做妾嗎
魏忠會拎著橫刀來尋他拼命。
楊玄看到了幾個熟人,可剛舉手,那幾人就如見鬼魅,趕緊別過臉去。
這是害怕被牽連
楊玄覺得自己成了瘟神。
“子泰”
周遵來了。
“丈人”
周遵策馬上前,“昨夜你干得好”
楊玄以為老丈人會說你沖動了,沒想到啊
老丈人多半以為我是借著酒勁。
“有人說你這是喝多了,借著酒意縱火,老夫說是啊是啊”周遵一臉贊同的模樣,昏暗中,看著有些喜劇效果,然后他板著臉,“可誰沒事會帶著火油你這是蓄意已久。”
“丈人神目如電”
老丈人養了多年的嬌花,被他一家伙連帶著花盆都端走了,所以,該拍馬屁時別吝嗇。
“呵呵”周遵呵呵一笑,“昨夜楊家燈火通明啊連夜堆砌圍墻,老夫多年未曾見到這等盛況了,就帶著人去看熱鬧。”
難怪您眼圈發黑,我還以為是嗨過頭了楊玄說道“那邊就沒嗆幾句”
“老夫正愁沒借口動手。”周遵說道。
上次周氏隱忍,是因為勢單力孤,加上王氏也不是楊松成等人的對手,何況還有皇帝在拉偏架。
女婿回來了,背后是十余萬北疆軍。
這一下雙方實力對調了。
“別小看楊松成。”周遵目光看向左側,大概率一夜未睡的楊松成正在和幾個官員微笑說話。
大門被燒了,圍墻被推倒了,好手被殺了依舊能如此從容,城府果然了得。
“昨夜他沒動手,其一沒準備。說實話,老夫都沒想到你會動手,楊松成就更想不到了。”周遵一臉欣慰。
“丈人,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楊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