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孫延綿,誰嫌長呢
周遵在值房里看著文書。
常牧進來,“郎君。”
“何事”周遵抬頭。
常牧微微欠身,“北疆那邊的消息,旱情依舊。”
“流民呢”周遵揉揉眉心。
“越發多了。”
周遵嘖的一聲,“子泰此舉固然能養望,可北疆卻承擔不了那么多流民,一旦缺糧,頃刻間便是大亂的局面。”
“是啊”常牧眉間多了憂慮之色,“另外,邢國公趙嵩回來了。”
“這個時節他不該回來”
這等鎮守一方的大將,除非是有急事兒,或是調動,或是大朝會,否則不會在夏季歸來。
“他去了楊家,另外,淳于山也去了。”
“楊松成呢”
“今日告假。”
周遵瞇著眼,“在密謀些什么。”
常牧說道“趙嵩帶來了五百騎,都是西疆精銳。”
這個倒是正常,周遵蹙眉,“最近朝中并無大事,皇帝也不可能把趙嵩弄回來,那么,他回來作甚”
常牧聽到了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是周勤那邊的仆役。
“可是阿耶有事”周遵起身問道。
仆役進來,放低聲音,“周氏各處田莊上報消息,最近附近多人窺視阿郎說,讓郎君莫要露出異色,不可告假。”
周遵點頭,“知道了。”
等仆役一走,常牧跪坐下來,沉聲道“郎君,這是要動手的征兆”
“老夫知曉。”周遵拿起毛筆,“上次楊松成等人對周氏生意下手,被阿耶順勢一巴掌抽了回去,隨即偃旗息鼓。
看似偃旗息鼓,實則是忌憚子泰手握北疆軍,若是真要翻臉,他們也無把握。
如今北疆旱情嚴重,子泰罷了。”
周遵放下毛筆,“子泰該來信了吧”
“應當就在這幾日。”常牧眉頭緊鎖,“郎君,若是針對周氏的田地也就罷了,可趙嵩”
“趙嵩與楊松成等人一伙兒的,他能回來,說明了一事。”
周遵冷笑,“皇帝就在背后”
周遵隨后依舊如故,不慌不忙。
下衙后,他甚至還和同僚笑談了幾句自己的外孫。
“說是整日和自己養的小狗形影不離,哎老夫聽著心動,恨不能去北疆抱抱那個孩子。”
出了皇城,一個仆從在等候。
“姑爺來信了。”
“怎么說”
“姑爺說,一切如故。”
子泰還有如此自信
周遵不知女婿是在強撐還是什么。
回到家中,周勤在等他,拎著鳥籠,緩緩踱步。
“趙嵩歸來,這是一個威懾。”周勤說道“且趙嵩是明晃晃的回來,看來,皇帝和楊松成是想把周氏當做是雞,想殺雞儆猴。”
“他們也不怕崩掉大牙”周遵說道“田地乃是周氏的根基,一旦被奪,錢糧就不說了,少了那些人口,周氏就會淪為二流家族。”
世家門閥的根基不是什么錢財,而是人口和對政治的影響力。
人口在手,必要時就能組建一支大軍。
帝王要動手也得掂量一二。
周勤點頭。
晚些,父子二人在一起喝酒。
“子泰來信,說此次雖說旱情嚴重,可他早有準備,讓咱們無需擔心。”周勤顯然也摸不清孫女婿這話的真假。
“他如今是北疆之主,威福自用,這些未必是真話。”
這個女婿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周家大門外吃閉門羹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