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司馬馬磊回來了,滿頭大汗,焦頭爛額,“各處旱情都不輕,這太陽卻越發大了。百姓都等著官府賑災呢”
羅持苦笑,“老夫也想,可上次集結大軍兵逼北疆,大軍吃了我鄧州儲藏的不少糧食,如今庫存的那些也只是杯水車薪。”
“長安還是沒消息”馬磊坐下來,有人送了茶水,他搖頭,“換了冷水來。”
他扯開胸襟,煩躁的道“下官去看了看,照這般下去,今年少說要減收三四成。收了賦稅,讓百姓去吃什么”
羅持說道“老夫已經令人快馬把奏疏送去長安,希望長安諸公,希望陛下能送了糧食來。”
第二日,馬磊出城沒多久就回來了。
“使君,流民來了。”
羅持霍然變色,“不好”
馬磊一邊擦汗,一邊說道“這些流民來了鄧州,咱們拿什么養他們沒了糧食,難道任由他們餓死說句難聽的,真要餓死了那些流民,瘟疫一發,鄧州也好不了”
大災之后有大疫,這是常識。
羅持說道“可能攔截”
馬磊搖頭,“各處都是口子,那些流民甚至是翻山越嶺而來,無法攔截。”
羅持深吸一口氣,“令人去催促長安”
他起身,“老夫去看看。”
流民就聚集在城外,看著面黃肌瘦。
“使君”
萬眾一呼,羅持面色凝重。
“使君,不能給,否則我鄧州減收,那些鄧州百姓靠什么活”身后,有官員咬牙切齒的道“這些不是我鄧州百姓”
羅持眼皮子一眨,“先給幾頓飯吃。”
“使君”
這時一隊人馬風塵仆仆的趕來。
“使君,是去長安的使者。”
羅持大喜,招手,信使策馬過來。
“如何糧食呢”
使者下馬,渾身一軟,就跪下了。
“長安說地方自籌,若是出了岔子,嚴懲”
羅持身體搖晃,“地方自籌,地方哪有那么多存糧難道陛下呢”
使者抬頭,“下官臨回來前,聽聞虢國夫人生辰,陛下賞賜百萬錢。虢國夫人在府前撒錢,長安人趨之若鶩,現場大亂,以至于互相踩踏,踩死兩人。”
羅持捂額,“老夫想到了兩句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馬磊低聲道“使君,這是楊玄的詩。”
別人念誦沒事兒,你念,犯忌諱。
傳到長安,皇帝會不會想著羅持這是在譏諷朕不知百姓疾苦
羅持深吸一口氣,“此事”
眾人都在看著他。
鄧州糧倉還有糧食,但若是開倉救濟這些流民,鄧州百姓怎么辦
一個官員說道“使君,鄧州各處也在示警,那些百姓已經沒糧食了。”
羅持長嘆一聲,“老夫有愧”
他捂著臉轉身。
馬磊咬牙切齒的道“都趕走”
一隊軍士過去。
“鄧州無糧,你等自去”
流民們木然的看著鄧州那些軍士,一個婦人突然喊道“我們只求一口飯。”
“沒有”
軍士冷著臉。
“給孩子一口飯吧”
婦人嚎哭。
“我們可以不吃。”
軍士的眼中有不忍,但后面傳來了喊聲“趕緊走”
一隊隊軍士上前。
長槍倒轉過來,必要時可以抽打。
“沒有糧食,哪有你等去哪”
“救救我等吧”
一個老人跪下。
烏壓壓一片數千人都跪了。
背對流民的羅持捂額的手微微一顫。
“使君”
一個官員不忍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