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滋潤著干涸的田地,那一道道裂開的口子饑渴的吞噬著水流。
“來了”
河水順著溝渠,一路撲到了接近官道的地方,水位在漸漸上升。
“活了”
吳二順蹦跳起來。
那十余騎默然良久,有人冷冷的道
“楊狗,好手段”
溝渠挖通了,吳二順心情大好,說是打兩斤酒回家去慶賀。
農人一年忙到頭,唯一的樂子就是這個。
先回家放了鋤頭,拿了酒葫蘆,吳二順讓妻子別弄菜,他從城中買回來。
“花費大呢”妻子不滿。
“今年開荒那么多,開始老夫還以為要減收,這水渠一通,今年定然是個好收成。錢能掙不少,也給孩子們吃頓好的。”
他帶著兒子一路進城,東看看,西望望。
“哎大郎,這里上次還是賣布匹的,怎地就變成了賣首飾的地方。”
吳達說道“阿耶,你可要給阿娘買首飾”
吳二順靠過去,踮腳往里面瞅了幾眼,想進去,低頭看看自己的粗布衣裳,嘿嘿一笑,“等攢夠了錢,先給你成親,接著就是你兄弟,還有你阿妹的嫁妝。等把你們的事弄清楚了,就給你阿娘買首飾。”
吳達憧憬著,想到了村里的那個少女。
回頭,我去問問她,若是對我有意,就請了媒人去說親。
成親,生子,就和阿耶一樣,成為一個家的頂梁柱。
首飾店外面,兩個衣著華麗的男子在說話。
“那楊狗惹惱了長安,那可是帝王呢看看,老天爺這不就發怒了。”
“那個逆賊,不得好死”
吳二順緩緩側身看去。
這等貴人,百姓往日遇到了,會靠著墻根走,不敢接近,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否則被打了也是白打。
這種恐懼來源于世世代代的壓制,貴人有權有勢,和官府是一家的。得罪了他們,就是得罪了官府。
在百姓的眼中,上等人和官府實際上是一家,他們有多畏懼官府,就有多畏懼這些貴人。
但當壓制到了極點后,反彈也會格外強烈。
吳二順漲紅著臉,“胡說”
吳達愕然,“阿耶”
兩個男子一怔,見吳二順的鞋子和腿上都是泥,肌膚黝黑,手腳粗糙,就知曉是個老農。
“賤狗奴”一個男子罵道“滾”
往日,吳二順聽到這話,定然是撒腿就跑。
可今日他卻梗著脖子道“副使對我等貼心貼肺,憑何說他是逆賊”
“這條老狗,再讓他說下去,咱們要給楊狗盯上了。”
“攆走他”
一個男子揮手,“趕走”
幾個隨從過來,推攘著吳二順父子。
吳二順忍不住罵道“你等狼心狗肺”
一個男子眼中多了厲色,“耶耶弄死你”
吳二順罵道“弄死老夫也要說,你等才是逆賊,你等才該死”
男子眼中多了怨毒之色,“打”
吳二順父子和幾個隨從廝打,開始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
父子二人有力氣,可卻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護衛的對手。
一頓毒打后,兩個男子把在首飾店里的女人叫出來,趕緊走了。
稍后,城中巡查的軍士接到舉報趕來。
“為何斗毆”
吳二順努力睜開腫脹的眼睛,“那幾個人罵,罵副使呢”
軍士一怔,“誰”
“是兩個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