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愛之極”
房門緩緩關上。
這房間就是平時周寧看書,琢磨醫術用的。
室內擺設簡單,靠墻的地方兩面書柜,里面多是醫書。另外便是一塊大席子,一張案幾。
阿梁和富貴最常來的地方也是這里。
在這里,母親看書,他和富貴在邊上玩耍。玩累了,就隨意躺下睡。
每個孩子小時候都有自己的樂園,對于阿梁來說,這里便是自己的樂園。
進來右側的墻壁上,掛著一串香囊,里面裝著些驅邪的藥材。
這些藥材味道淡淡的,嗅著有凝神的作用。
不知睡了多久,阿梁茫然睜開眼睛,嘟噥道“痛。”
他的腦袋正好枕在了富貴的脊椎骨上,狗的脊椎骨頗為硬實,讓他還有些軟軟的腦袋有些難受。
正在閉眼酣睡的富貴突然動了一下,身體側過來。
仿佛,聽到了,也聽懂了阿梁的話。
腦殼不痛了,舒坦。
阿梁心滿意足的吧嗒一下嘴。
睡了。
過了一會兒,門輕輕被推開,鄭五娘看了里面一眼,捂嘴偷笑了一下,走進來,輕聲道“小郎君,小郎君”
剛睡醒的孩子是最無邪的,一雙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緒。
鄭五娘把他抱起來,“小郎君的眼眸,好似越發幽深了。”
她弄來了布巾,一盆溫水。
“洗個臉。”
阿梁仰頭,“啊啊啊”
“不是刷牙。”
鄭五娘笑的捧腹。
洗臉后,看著阿梁白嫩的臉蛋,鄭五娘忍不住親了一口,“郎君在家,小郎君可要尋阿耶”
“阿耶”
阿梁緩緩走到門外,突然止步。
“富貴。”
鄭五娘楞了一下,她發現,好像在小郎君召喚富貴之前,富貴就到了他的身后。
“我這是眼花了吧”
鄭五娘自嘲笑道,然后又有些擔心,“小郎君漸漸大了。不過不怕,娘子又有孕了。”
周寧有孕了,后院有仆婦尋到了管大娘,想請她幫忙說話,以后帶那個孩子。
管大娘去尋了周寧,坦然說出了此事。
不隱瞞,就對了。
周寧說道“此事夫君沒說,不過,我看,依舊是鄭五娘最好。”
管大娘說道“可她一人難看兩個孩子。”
“不知怎地,夫君只信任鄭五娘。”
管大娘一想還真是,“是啊上次章四娘說帶小郎君,郎君的臉一下就黑了,嚇死人了。章四娘嚇的去求怡娘保命。”
這事兒,唯有怡娘知曉。
當年若非她的看護,楊玄連看這個世間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對于后院的女人們,能讓他放心看護孩子的,也就是一個鄭五娘。至于怡娘,他覺得該榮養了,少操心。
他無數次夢到自己在母親腹中時,那些女人用剪子,用刀子,用毒藥,用火燒,用水淹無數次他被驚醒,才發現是恍然一夢。
從理智上來說,他知曉后院沒女人敢對他的孩子下手,但無數次噩夢讓他近乎于執拗的堅持自己的看法。
今日難得歇息,楊玄在前院和韓紀下棋。
二人一邊下棋,一邊輕聲說著些閑事。
不要以為大人物之間開口就是大事兒,都是公事。許多時候,他們更喜歡談論些閑事,八卦也行。
“最近有女妓說仰慕劉公,愿意為妾。私下有人開了盤口,說若是此女能進門,三日不跑,一賠一百。”
“這賠率讓我都心動了。”楊玄笑道。
韓紀說道“可老夫以為,劉公不敢開口。”
“別說開口,我覺著,他會回家主動解釋。”
“劉公委屈啊”
楊玄知曉韓紀這是變相的進言郎君,一個女人,少了。趁著夫人有孕,好歹也收幾個女人吧
“這是私事。”
楊玄一句話就打發了他。
韓紀干咳一聲,“帝王女人多,不只是男兒本色,老夫以為,更多是帝王對外釋放的信號。”
“朕,依舊龍精虎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