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石頭指著孫老二,“杖責十下。”
“韓少監,韓少監”
少頃,挨了十棍的孫老二一瘸一拐的過來。
韓石頭劈手就是一巴掌,孫老二捂著臉,“下次再不敢了。”
大佬受辱的場面別看,看了就是結仇。
內侍們聰明的避開。
韓石頭冷著臉,低聲道“你此次傳遞消息頗快,干得好。”
孫老二搖頭。“咱才將接到消息,傳消息的人剛想傳,那人就興奮的給他說北疆捷報的消息。”
“不是你”韓石頭一怔。
孫老二搖頭,“真不是咱”
韓石頭平靜的道“不論是誰,都是好事。小主人在北疆順風順水,度過了難關,值得歡喜。”
孫老二笑道“可不是,咱想著回頭就弄些好酒來喝一場。”
“喝酒誤事,不小心就泄露了消息。”
“是。”孫老二喘息了一下,眼中閃過痛苦之色,“老韓,每日在宮中行走,腦子里想著的卻是弄死那條老狗咱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憋。哪日你若是真憋不住了,咱,親手送你去伺候陛下”韓石頭冷冷的道。
孫老二拍拍胸口,苦笑道“咱十年前就憋不住了,那時你告訴咱,小主人讀書修煉都是人中翹楚。
咱想著,那就再看看吧
那一年,你說小主人來了長安,咱興奮的兩宿沒睡,眼巴巴的想看看小主人長什么樣,可是和當年陛下一般。
可咱在宮外蹲守了許久,卻沒見著。后來才知曉,小主人早就走了。
每次北疆有消息來,咱歡喜不已,哪怕只是北疆的一件小事,乃至于瑣事,咱都聽的津津有味老韓”
“嗯”
“咱不怕死,就怕見不到小主人君臨天下的那一日。見到了,立時死了,咱也心甘情愿。”
“小主人已經掌控了北疆,站穩了腳跟。恰逢天下大勢在動,北遼內斗,南周蟄伏,老狗老邁,楊松成等人虎視眈眈這是什么”
兩雙眸子相對一視。
“天命”孫老二說道。
“對,是小主人的天命”
“若不是呢”孫老二眼珠子都紅了。
韓石頭說道“若不是,這老天,不要也罷”
春天對于黃春輝來說不算友好。
冬季難熬,但也就是冷。
春季不但冷,還潮濕,這對于他的肺腑來說就是個折磨。
醫者剛走。
黃春輝干咳一聲,往痰盂里吐了一口痰,起身走出房間。
黃露扶了他一把,“阿耶,外面有風。”
“北疆的風比這個更大,更烈。”
院子里有兩棵樹,相隔不遠,楊春暉走過去,“弄了凳子來。”
黃露讓仆役去拿凳子。
黃春輝拍拍樹干,“這樹,是為父成年那一年種下的,漸漸大了。樹大人老,看著它大郎。”
“阿耶。”黃露接過仆役手中的凳子,放在地上。
黃春輝坐下,“以后別自己在家中種樹,否則老了老了,會覺著凄涼。”
“阿耶也信這些”黃露笑道,然后有些黯然。
“以前老夫不信命,覺著天道酬勤,人定勝天。可多年后,老夫才知曉,許多時候,許多事,都不是你能決定的,是誰”
黃春輝指指天空,“是老天爺,是命”
“是。”
黃露覺得這話有些頹廢,自然不贊同,可卻也不說出來。
“阿郎”
一個仆役急匆匆進來,“北疆大捷了”
黃春輝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而逝,然后又坐下,“咳咳什么捷報”
仆役說道“先前買菜的人聽到好些人都在說,開春后,北疆楊副使率軍北上,一戰擊敗潭州軍,俘獲潭州刺史赫連榮,更是奪取了燕北城大捷啊”
黃露一怔,“不會吧捷報不該是先傳到宮中嗎”
黃春輝搖頭,“北疆那邊楊玄的性子不是那等軟弱的,長安派人去北疆想拿下他,還能指望他把捷報往長安送”
“會不會是假消息”黃露問道。
黃春輝沉吟著,“不會。若是假消息,以宮中的性子,必然會令人壓制。對了,外面可有官吏和不良人呵斥那些傳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