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天下,好像在變。
誰也不知曉會往何處變。
皇帝開口,“諸卿以為,當如何壓制那個逆賊”
楊玄弄死田曉等人的消息傳來時,皇帝可是喊打喊殺的,要滅了楊玄那個逆賊。
如今,竟然變成了壓制。
國丈微微垂眸,隱住了眼底的鄙夷之色。
這個女婿,玩權謀是最頂尖的,連他都隱隱不是對手。
但若是論膽略和魄力,卻差遠了。
遙想當年那個英姿勃發,敢于謀劃奪嫡的年輕人,再也回不來了。
鄭琦說道“臣以為,此事只能擱置。”
皇帝先前怒火中燒,此刻漸漸冷靜了下來。
“朕,知曉了。”
是啊
他能如何應對
對外說楊逆又取得了一個重大勝利
而且還俘獲了北遼的節度使。
天神在上,長安人大概會又驚又喜。
那么,朕這個帝王成了什么
北疆越出彩,長安就越尷尬。
皇帝說道“此事,要壓制。”
從壓制北疆變成了壓制此事,皇帝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國丈說道“陛下,臣以為,南疆,也該來一個大捷了。”
眾人一怔。
鄭琦臉上漸漸多了笑意,“妙啊”
皇帝看了國丈一樣,對這個老丈人的心思了如指掌。
北疆大捷的消息會傳來,想壓制此事,唯有用南疆大捷的消息來對沖影響力。
但南疆沒大捷不打緊,大捷不大捷的,不是我們說了算
可皇帝已經決定用石忠唐來取代張楚茂,奪取南疆的控制權在這個當口南澗報捷,便是張楚茂的救命稻草。
如此,皇帝的打算自然落空。
至少,得緩一兩年才能實施。
一兩年
一兩年中,國丈會不斷給張楚茂支持。
他身后的那些世家門閥,那些權貴也會猬集在大旗之下,權利相助。
但
朕怕了嗎
論玩權謀,皇帝從未懼怕過誰。
哪怕是當年的宣德帝和武后,也就是他的祖父和祖母,以及他的父親,和那位伯父,孝敬皇帝。
國丈看著他,眼中含笑。
溫潤如玉。
皇帝微笑,“國丈此策頗為精妙,如此,馬上準備。”
這事兒不能一蹴而就,得安排人扮作是報捷的信使,還得偽造文書
鄭琦笑道“楊玄此人臣知曉,最是跋扈的性子。臣敢打賭,他定然想用此次大捷來贏取聲望。等南疆大捷的消息先出來,此人多半會氣得七竅生煙。”
“哈哈哈哈”國丈朗聲大笑。
皇帝瞇著眼,“就依此而行。”
再等等,等他掌控了整個天下時,便是楊逆滅亡的時候。
隨即散去。
鄭琦出了大殿就說道“此事若是外泄,諸位”
他看了羅才和張煥一眼。
張煥不敢。
羅才
國丈搖頭,暗示他無需擔心這個。
鏡臺的人會盯著羅才等人,但凡誰敢泄密,回過頭就等著抄家吧
北疆會館。
雖說長安和北疆在官面上斷了往來,但民間往來卻不受限制。
北疆的特產依舊源源不斷的涌入長安,長安的貨物依舊不斷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