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詹娟。”
他走在前面,詹娟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跟在側后方。
二人漸漸走遠。
“長陵可是在謀劃針對林雅”
“是。”
“但她需要讓林雅以為自己和皇叔當下最重視的是我北疆的攻勢”
詹娟抬頭,眼中多了欽佩之色,“是。”
“南歸城失守,按理是負面消息,打擊了皇叔的威信。
若是我,大概會出兵收復南歸城。
可皇叔癡肥,加之立足未穩,無法出征。
長陵是女子,只能出謀劃策”
楊玄回身,“長陵這是想把壞事變好事吧”
詹娟壓下心頭的季動,低頭,默然。
“說話”
楊玄有些不耐煩。
詹娟點頭,“公主說,您目光敏銳,說不定能看透她與陛下的謀劃。”
楊玄指著南歸城,“我很好奇,北遼為何不在丟失了南歸城后,隨即發動反撲。直至初冬這個不好出兵的季節發動反擊。
我以為是寧興混亂所致。可見到你等后,我才知曉,這是故意的。”
詹娟低著頭,“您這么說,奴覺著渾身都沒穿衣裳。”
這話,帶著些魅惑。
楊玄沒看她,“寧興那邊,長陵與皇叔得到了南歸城丟失的消息,決心把壞事變成好事。于是密謀布局針對林雅,這才拖到了如今才動手。
能打下來固然好,打不下來,也無關寧興的布局。
可,這是血淋淋的人命啊
長陵終于也學會了視天下蒼生如草芥”
詹娟抬頭,“您也是如此吧”
楊玄點頭,“我是如此。”
他轉身繼續走。
詹娟跟在后面,突然覺得,若是楊玄在寧興,他和公主聯手
詹娟覺得口中唾液增多畫面太美,不敢想。
“所謂議和是假,至于讓我看看楊嘉,長陵是什么一個意思”
詹娟跟在他的身后,“公主的意思,她畢竟是個女子,沒經歷過戰陣。可既然摻和了政事,若是身邊沒個果決的謀士,心中也不安。
本想請皇叔看看,可您知曉的,皇叔和公主之間說是同盟,可若是有機會讓公主成為自己的棋子,想來皇叔不會猶豫。
公主想來想去,唯有您才能讓她放心。”
楊玄止步,看著北方。
北風凜冽,吹的人不禁想縮脖子。
“告訴長陵。”
“您說。”詹娟拿出了炭筆和紙張,讓跟在更后面的姜鶴兒不禁翻個俏皮的白眼。
楊玄看到了,莞爾,然后負手看著北方。
“若是累了,就來北疆。風里雨里,我給她留個屋子,有火堆的屋子”
寧興。
北風帶來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剛開始落地便融化,漸漸的,淹沒了地面。
長陵在自己的公主府中。
書房里,她披著一件大氅,坐在窗戶邊。右手拿著一卷書,左手托腮,靜靜的看著。
噗噗噗
腳步聲傳來。
一個侍女出現在門外,福身,“公主,宮中來人。”
長陵打開桉幾上的木匣子,里面是一疊樹葉做的書簽。她拿了一片放在自己看到的那一頁中間,合上書卷,起身道“去前院,讓沉通也去。”
“是。”
沉通原先是赫連峰的人,赫連峰駕崩后,赫連春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沉通干脆利落的辭官回家。直至長陵豎旗參與朝政,沉通這才來投。
到了前院,沉通已經在等候了。
“大長公主。”
“嗯”
五十多歲的沉通須發猶自大半烏黑,清瘦的臉上帶著微笑,很是和藹可親。